清脆的声音在空仓库里回荡。她停下脚步,站在原地,眼睛却在黑暗中快速扫过四周的每个角落。
三百米外,废弃的起重机顶上。
雨水顺着陆峥的脸颊往下淌。他光着上半身,右肋的绷带早就被雨水冲白了,血水顺着铁架往下滴。
他趴在冰冷的钢板上,一把MG34重机枪的枪管从防雨布下探出。瞄准镜的十字准星,锁住了仓库那扇半开的大门。
“疯女人……”陆峥咬着牙,雨水流进眼睛里刺得生疼,他却没眨一下。
他看了一眼手表。八点五十五。
还有五分钟。十分钟一到,如果她不出来,他就会按下脚边的起爆器,把这里炸平。
仓库内,死一样的安静持续了一分钟。
突然——
“啪!啪!啪!”
三盏探照灯从二楼的铁走廊上同时亮起!
惨白的光柱把林晚死死钉在场地中央。光线刺眼,林晚下意识抬手挡在眼前,身体剧烈抖了一下,像是被吓到了。
“不愧是‘青瓷’,胆子真大。”
二楼的铁栏杆前,佐藤正宏穿着日军大衣,戴着白手套,正从上面看着她。他那双眼睛里,透着猎人抓到猎物的狂热。
“咔咔咔——”
四周的阴影里,三十个宪兵同时端起冲锋枪,黑洞洞的枪口全部对准了光柱里的林晚。
“佐藤课长好大的阵仗。”林晚放下手,忍着刺眼的光,声音发紧,“为了抓我一个,连宪兵队的底牌都亮出来了。”
“抓你?不,不。”佐藤轻笑一声,拔出南部十四式手枪,枪口遥遥指着她,“我只是来拿回属于大日本帝国的东西。顺便,见识一下你们中国人的‘忠诚’。”
佐藤微微侧头:“出来吧,跟你的新上司打个招呼。”
一楼最深处的阴影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男人,慢慢走了出来。他手里捏着一把勃朗宁,左肩的衣服上,还带着一片暗红的血迹。
看清那张脸,林晚的瞳孔一缩,心脏猛的漏了一拍。
老陈!
那个曾经在阿翠洗衣铺后门,给阿翠送过两次情报的地下党老陈!
那个昨晚带着军统督战队,踹开阁楼大门,喊着“交出青瓷”的军统头号打手老陈!
他就是“鼹鼠”!
军统的刀,地下党的线,特高课的狗!他一个人,吃三家的饭!
“很意外吗,青瓷同志?”老陈冷笑着走近,眼神里都是贪婪,“沈敬之那个蠢货,到死都以为我是他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