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过了多久,温礼真的睡着了。
等她醒来时,车已经停在她家楼下,顾明西坐在驾驶座上,身上盖着一件外套,正安静地看着她。
见温礼睁开眼睛,他笑了笑:“你睡得很沉,我都不忍心叫你。”
温礼忙坐直身体,有些不好意思:“你怎么不叫我?”
“想让你多睡会儿。”顾明西递过来一瓶矿泉水,“看你黑眼圈很重,肯定经常上夜班吧。”
温礼接过水,低声道了谢,推开车门要下。
“沈医生。”顾明西叫住她。
温礼回头。
“以后别叫我顾明西了,叫明西吧。”他说得自然,像是已经把自己当成了她生活里的一部分。
温礼没答应也没拒绝,只是点了点头,关上车门,快步上楼。
回到家,她站在窗前往下望了一眼,顾明西的车还停在原地,车灯没有熄,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驶远。
温礼拉上窗帘,心里乱糟糟的。
她知道自己不能接受顾明西的好,可她又不得不承认,在这个陌生的地方,能有一个人这样执着地靠近,她的心很难不动摇。
可每次动摇的时候,靳寒川的脸就会冒出来。
他站在那里,笑着看她,声音穿过漫长的岁月:“温礼,我爱温礼,无论是八年前还是八年后,我都爱。”
温礼捂住脸,蹲在墙边,整个人像被回忆的海水淹没,喘不过气来。
她不知道,此时此刻,靳寒川已经坐上了去往她所在城市的航班。
夜航的机舱里灯光幽暗。
靳寒川看着窗外黑沉沉的云层,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屏幕上,是私家侦探发来的温礼近照。
照片里,她穿着白大褂,站在医院门口,侧脸清瘦,眉眼温淡。
他盯着那张照片,反复看,像要把八年的缺失都补回来。
飞机开始下降。
靳寒川轻声说:“我来了,温礼。”
……
温礼睁开眼时天刚蒙蒙亮。
敲门声不急不缓,却很有节奏,像有人用指节一下一下叩在门板上,她披了件外套去开门,心里还想着是不是隔壁租客又忘带钥匙。
门一开,她整个人都定住了。
靳寒川站在门口。
比上次见面瘦了不少,眼窝微微凹陷,下颌线条锋利,他穿着黑色长大衣,脖子里围着一条灰色围巾,风尘仆仆的样子,像是赶了很远的路。
温礼的大脑有一瞬间是完全空白的。
她想关门,手却不听使唤。靳寒川就那样站在那里,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上上下下地看,像要把她整个人重新刻进眼里。
“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