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晨风带着几分寒意。
郢都城外的官道上,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正朝着西方稳步进发。
最前方正是那四万定州降卒。
这些人全都是大衍旧部,步伐整齐,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后面则是百余辆宽敞的马车,里头坐着来时的那八百多名姑娘。
女人们叽叽喳喳的议论声顺着车窗飘出来,给这支枯燥的行军队伍添了不少脂粉香气。
叶红鱼一身干练的银白轻甲,骑着一匹高头大马在侧翼随行,一双修长笔直的腿紧紧夹着马腹,英姿飒爽。
而楚玄,正舒舒服服地靠在最中央那辆马车里。
苏星竹乖巧地跪坐在一旁,替他剥着水果。
沈如烟则靠在他腿边,用那双柔弱无骨的手不轻不重地捏着他的小腿。
这日子,哪有颠沛流离逃亡的样子,简直比皇帝出巡还要滋润。
就在楚玄悠哉游哉的时候,南楚皇宫,承南殿。
萧元启负手站在巨大的疆域图前,盯着蜀中的位置,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大殿角落的阴影里,站着一个穿着灰布长衫的中年男人。
这男人相貌平平,属于扔在人堆里都找不出来的那种。
但他身上却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
此人便是南楚皇室养的大宗师,林岳。
林家世代深受皇恩,天赋异禀之人从小就被给予各种资源、甚至皇室秘法。
早已成了皇室最忠心不二的家奴,终生只听命于皇帝一人。
“林岳,楚玄已经出城了。”萧元启背着手,语气平淡,“此人倒是个奇才,可惜不可能为朕所用。”
林岳微微躬身:“陛下的意思是,除了他?”
“不能在南楚境内动手,免得落人口实,让天下人说朕背信弃义。”萧元启眼中闪过一丝毒辣,
“等他出了南楚国界再说。把他的人头,还有他手底下那些能喷火的暗器,全部带回来。”
萧元启冷笑起来:“朕倒是很好奇,从郢都入蜀,最少要半个月的脚程。朕没给他一粒粮草,他四万多人吃什么?“
“去吧,劳烦你亲自跑一趟了。”
“臣,遵旨。”
林岳神色木然地拱了拱手,身形一晃,消失在大殿中。
……
日落西山,队伍走出了三十多里。
楚玄看了看天色,下令在官道旁的一处平原安营扎寨。
四万大军动作麻利地搭起帐篷,构筑防御工事。
但很快,营地里就弥漫起一股沉闷压抑的气氛。
因为没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