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站在城楼顶端,望着远处那片翻涌的浊浪,缓缓攥紧了手中的刀柄。
“李渊……”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好狠……”
唐军的进攻开始了。
无数船只和木筏载着士兵渡过浅水,从东西两面逼近城墙。
霍邑城的守军被洪水冲散了阵列,许多人忙着救援百姓,无暇顾及城防。
西门在混乱中被冲开了一道口子,一批唐军从缺口涌了进来。
就在这时,西门城楼上的旗帜忽然换了。
一面白旗缓缓升起,在风雨中无力地飘动。
常达站在西门城楼上,对身边的亲兵吼道:“开城门!降了!降了!”
他身后的守军愣了愣,有人丢下了兵器,有人还在犹豫,但更多人看到水漫全城的惨状后,已经没有继续战斗的心力了。
西门洞开,大批唐军如潮水般涌入。
程泰正在城东的高地上组织最后的抵抗,回头望向西门方向,看见那面刺眼的白旗,瞳孔猛地收缩。
“常达——!”他发出一声嘶吼,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不甘,“你这个卖国贼!”
他提刀要往西门冲,但身边的亲兵死死拉住了他:“校尉!来不及了!北面还有缺口,我等护着您突围!”
“我不走!”程泰一把甩开他,“我若走了,宋将军的魂在天上都不会瞑目!”
他举刀指向涌来的唐军:“死战!”
残存的守军被他这一声吼激起了最后一丝血性,纷纷握紧兵器迎了上去。
但洪水已经冲垮了他们的阵脚,唐军的数量远超他们,四面八方地涌来,将他们围在了城东的一片高地上。
程泰浑身浴血,刀卷了刃,换了三把,身边只剩不到二十人。
“降了吧!”一名唐军校尉高声喊道,“霍邑已破,你还能为谁卖命!”
程泰横刀而立,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淌下来,混着血水,将他的面容染成一片模糊的红。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天空,雨水砸在他的脸上,又咸又冷。
就在这时,人群中一个熟悉的身影挤了出来。
常达站在唐军阵前,朝程泰喊道:“程校尉,识时务者为俊杰!霍邑已破,唐公宽厚待人,你降了还有出路!”
程泰忽然笑了,那笑声在雨声中显得格外刺耳:“常达,你还有脸活着?”
常达面色一僵。
程泰的目光越过他,落在后方那面李字大旗上,声音骤然拔高,在风雨中传出去很远:
“李渊!你竖起——!你挖人祖坟、水淹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