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吱呀吱呀”地驶进哈尔滨。
韩秀儿掀开厚厚的棉门帘,趴在车窗上。
她彻底惊呆了。
宽阔平整的碎石马路,路两边拔地而起的工厂烟囱喷吐着白烟。
一排排俄式、法式的小洋楼,挂着琳琅满目的招牌。
街上穿梭着黄包车,还有罕见的冒着黑烟的西洋汽车。
这地方比放牛沟和元宝镇,繁华了不知道多少倍。简直就是天上的街市。
韩老海坐在车里,抽着旱烟。
看着这日新月异的城市,也忍不住摸着胡子感慨。
“秀儿啊。”韩老海吐出一口烟圈,“这王大帅当年抢了咱家的水利,行事像个活土匪。俺心里恨过他。”
老头指着窗外熙熙攘攘的商铺。
“但你看看,这几年人家这地方建设得是真好。”
韩老海由衷地感叹:“有他那几万杆快枪在黑龙江震着,商道畅通土匪绝迹。
连老毛子都不敢在这儿过分撒野。
老百姓只要肯干,就有口安稳饭吃。”
他放下烟袋,转头看着女儿。
“等过几年,传武在军队里退了役。”
韩老海替女儿打算着:“爹做主把放牛沟的地全卖了,咱们全家搬到哈尔滨来。
不种地了,就在这儿做点买卖。”
老头满脸憧憬:“到时候你和传武,也能过上城里人的阔绰日子。”
听到“传武”两个字。
秀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心里涌起无尽的酸涩和委屈。
搬来城里过日子?
成亲这么久了,传武连她的手指头都没碰过。一个月两个月都不回一次家。
这事儿,她怎么好意思说出口?
更怕说出来,让这老来得女的亲爹操心上火。
秀儿强撑着笑脸,把眼泪咽回肚子里。
“爹。”秀儿故作骄傲地昂起下巴,“去啥哈尔滨啊!俺看咱们元宝镇也不错!”
“大帅在那边起家,现在镇子外头的工厂也不少。
等传武哥在军里当了大官。元宝镇未来,未必不能赶上哈尔滨。
俺就在元宝镇守着他。”
韩老海听了,哈哈大笑。
“好!俺闺女有远见!”
……
元宝镇,大帅府。
这几天,那文和王昆几乎形影不离。
经历了家族覆灭、雪地逃荒的苦难。那文在这铁血军阀的庇护下,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真正的“快活”。
白天。
她和鲜儿、明珠等几个姐妹围坐在暖炕上。嗑着瓜子,热火朝天地写小说、编段子。
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