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在云层里。
一路向南,奔赴哥伦比亚。
托马斯·理查德森靠在座椅上,手边摊着一份未合的文件,他却一眼未阅。
他的视线,始终落在斜对面的陆深身上。
陆副局长靠窗静坐,姿态松弛得散漫,目光落向舷窗外翻涌的灰白云层。
看似目视虚空,实则眼底无物,所有心神都沉在无人窥探的思绪里。
机舱被引擎恒定的低频轰鸣包裹,压得人声低沉细碎。
“副局长。”托马斯的声音混在机械噪声里,明显带上了审慎的厚重,“我心里始终藏着一个疑问。”
陆深缓缓侧过脸,目光清淡平和,静待下文。
“这场行动,代价太重。”托马斯敛了神色,“政治背书的损耗,战略资源的倾斜……所有代价都是实打实的。”
他定定看着陆深,抛出心底萦绕已久的困惑:“我想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判断,让您认定,这一切付出,都值得。”
陆深唇角微扬,“理查德森,你从业多年,不妨说说,米利坚真正容不下D枭的根源,到底是什么?”
托马斯稍作沉吟,吐出一套教科书般标准的职业化答案:“D品泛滥引发社会危机,治安崩塌,成瘾人口激增,毒素层层渗透城市底层,动摇民生根基。”
陆深轻轻摇头,
“79至88年,迈阿密八千起凶杀案,鲜血浸透街巷,亡魂无人细数。”
他的语速平缓从容,只是在复述一段冰冷客观的历史,
“旅游经济受损,警务系统承压,街头哀鸿遍野。”
陆深眸光微沉,
“可底层的悲悯从来廉价,多数人终究是隔岸观火,事不关己。”
托马斯默然无言,无法辩驳。
这是米利坚最真实的人性,也是权力场上最冰冷的常态。
“华盛顿真正坐立难安,从来不是因为那些人命。”
陆深收回搭在扶手上的手,
“是每年数亿美金持续从米利坚本土外流,彻底脱离我们金融体系的掌控。”
托马斯瞳孔微凝,心底骤然震颤。
“米利坚民众消费买单,街头贩子层层流转,中间商统筹归集,卡特尔的财务团队在纽约、迈阿密、休斯顿完成洗白分流。”
陆深条理清晰,层层拆解着这套隐秘的资本链条,
“一部分资金流入科隆、巴拿马、苏黎世的离岸账户,彻底隐匿溯源;另一部分回流南美丛林,化作军火、直升机、武装壁垒,堆砌起埃斯科巴的庄园帝国。”
他稍作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