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反而有些诧异,“柳氏。”
她没有叫夫人,“车是你借的,青墨是你藏的,假路引也是你让人办的。”
谢昭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怎么到最后,反倒成了我赶尽杀绝?”
柳氏脸色陡然一白,“青墨……”
两个字出口,她便意识到不对。迟了。
谢昭望着她,忽然觉得自己先前设想过的许多话,都没必要再说。
她曾经想过很多次,真正找到幕后那个人时,自己会愤怒,会痛快,甚至恨不得亲手把人拖出来。
可真到了这一日,她心里最大的感觉竟然只是……失望。
原来就是这么一个人,为了儿子的前程,可以轻描淡写地吩咐一句:让他进不了殿试。
至于怎么拦,伤多重,废掉一个人的腿以后,对方这一生会变成什么样。
柳氏根本不在乎,她不会知道真正的谢珩后来疼得整夜睡不着,不会知道沈氏守在床边,怕被儿子看见,连哭都得背过身去。
更不会知道,那个人从最开始连翻身都需要人扶,到后来咬着牙把脚一点点踩到地上,究竟用了多少力气。
她什么都不知道,也从没想过要知道。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让谢珩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
谢昭忽然连多看她一眼都嫌浪费,“带走吧。”
她转身。柳氏却猛地挣扎起来,“谢珩!你母亲已经拿回去那么多东西了,你还想要什么?!”
谢昭脚步停下,她缓缓回过头,“拿回去?”
柳氏胸口剧烈起伏。谢昭却忽然笑了,“柳姨娘在侯府住久了,是不是真把别人的东西,当成自己的了?”
柳氏脸色越发难看。
“那些田庄、铺子……本来就是我母亲的。”谢昭往前走了两步,声音不高,“上回户部来,你们搬了一夜。辛苦了。”
柳氏眼神瞬间变了。谢昭脸上的笑意却没有散,“不过这一次放心,用不着搬。”
她朝不远处抬了抬下巴,几个户部小吏正抱着当初清点过的嫁妆册往账房走。
“该在哪儿,值多少,这些年进过谁的手,户部都记着呢。”
这一刻,柳氏脸上最后那点强撑出来的镇定终于裂开了。
她终于明白,今日被拿走的,不只是她这个人。还有她这些年一点点挪到自己手里的铺子、庄田和银钱。
柳氏原本还想着拖。能拖一月是一月,能赖一年是一年。
安平侯府这么大,账这么乱,日子久了,总能混成一笔没人再愿意追究的糊涂账。
可现在,连糊涂的机会都没有了。
……
月洞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