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织梦人来苏州清理门户,她的目标很可能不止是吕墨林和老陈——她还要清理掉整个苏州分部里所有和柳七有过关联的人,而这些人,在看到吕墨林的下场和老陈背上的字之后,正在从四面八方朝石码头聚拢。
河面上的雾忽然变厚了。
不是慢慢变厚的——是一瞬间涌过来的,像是有人往水里扔了一大块干冰。
浓雾从运河主航道那边翻滚着推过来,白茫茫的一片,瞬间吞没了柳树的枯枝和远处的货船桅杆。
石码头上的货箱轮廓在雾中变得模糊不清,像是被橡皮擦掉了边缘。
码头上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
是好几双脚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有的急有的缓,有的从东边来,有的从西边来。
脚步声在雾里被放大了,又被扭曲了方向,听起来像是四面八方都有人在靠近。
郑毅拔出匕首,刀柄握在掌心里,温热的皮革触感让他整条手臂都安静了下来。
他的呼吸变慢了,肩膀沉下去,重心移到前脚掌上,膝盖微弯,踝关节松了半分。
每一次大战来临之前,他的身体都会自动进入这种状态——心跳放慢,瞳孔放大,耳廓微微张开,像是又回到了北地的雪原上,风吹过松林的声音里藏着狼的呼吸。
柳七用左手把季小云推进船篷里,说了一句“别出来”,然后从木架上取下那把细长刀,左手握刀,刀身平贴在小臂外侧,刀刃朝外。
苏檀站在船坞入口,拔出了刀,刀尖垂向水面,潭水一样幽深的刀身在雾气里几乎看不见。
老陈挣扎着从船篷里爬出来,枯瘦的手握着一根撑船用的竹篙。
竹篙太长,他拿不稳,篙头在船舷上磕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响。
“九个。”郑毅对着外面的雾说了一声。
不是自言自语,是报数。
“九个什么?”苏檀没有回头。
“码头。”郑毅的耳朵动了一下,他的目光移向东边那排货箱的位置,那里传来硬底皮靴踩在青石板上特有的脆响,紧接着一声低沉的咳嗽被硬生生压了回去,像是有人在用手捂着嘴,“两个,货箱后面。
一个靴子是硬底的,咳嗽的那个嗓子有痰。
不是一起的——步伐节奏不一样。
右边的那个步频更短,左边那个步子更大,两个人中间隔了至少三道货箱。
一个在往前摸,一个还在犹豫。”他的耳朵又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