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里头淡淡的,什么情绪都看不太分明。
“霍战,你还记不记得那年我们在边境线外头遇险那次?”
霍战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那年他们小组四个人出去执行侦察任务,结果情报出错,被对方包了饺子。
三天的围追堵截,子弹打光了,能吃的都吃完了,郁燃腿上还挨了一枪。
最后是霍战背着他翻过国境线,差一点两个人就都交代在外面。
“我记得。”霍战说,“当时你说你还有个约没赴,死在外头不合适。”
“那天是她来郁家的日子。”郁燃声音很轻,“我答应过要陪她。”
他停了一下,喉结轻轻滚了滚。
她说那天以后就是她的新生日。
霍战看着他,窗外的风灌进来,带进来一股潮湿的土腥气。
“后来我从一线退下来,一步步往上走,想要一个能站在太阳底下的身份,想的都是她。”
郁燃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报告,“大总理当年让我留在他身边做事,我不肯,是我不想让她跟我一样活得暗无天日,不必怕哪一天突然有人找上门来。”
“她根本不知道你为她放弃了什么,对不对?”霍战问。
“她不需要知道。”郁燃低头笑了一下。
空气静了几秒。
霍战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了一根叼在嘴上,想了想,又没点,只是捏在手里来回地转,烟被他捏变了型。
索性揉成了一团,扔进垃圾桶,又从烟盒里磕出一支叼在嘴上,啪地一声打着了火。
"小四,"霍战吸了一口,烟雾从他鼻腔里缓缓溢出来,把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笼得有些模糊。
"你签了字,他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他手下那帮人干的什么事你不是不清楚,你比谁都明白那条线过了就回不了头。"
"我明白。"
"你不明白。"霍战的声音忽然压得很低,带着一股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狠劲儿,"你干干净净这么多年,眼看着就要熬到头了。你手底下的案子,你查的那些人,你立的那些功,你已经光明正大站到了台前来。到时候你跟她在一起,谁都不敢动你们,你偏偏在这个时候——"
他说不下去了,用力吸了一口烟,烟头烧得发红,像是把什么话一同烧成了灰。
他孤家寡人没得选,可是郁燃不一样。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