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骂汪家的,现在一条街都在骂,他修鞋的还能选择修不修?
王雪琴又走了几步,一屁股坐在台阶上,旁边蹲着一只花猫,正舔爪子晒太阳,她低头瞪了那猫一眼:“你也是个没出息的猫!天天蹲在这儿晒太阳,就知道吃,人家拿枪指你你跑不跑?你肯定也跑!”
那猫被她吓了一跳,耳朵一抖,喵了一声,蹿上墙头跑了。
王雪琴哼了一声:“你跑得倒快。去挠死陈碧君……”
她一路骂到家门口,嗓子已经有点哑了,但嘴巴没停过。
巷口的报童正蹲在墙根下翻报纸,看见她过来赶紧站起来问她买不买报纸,王雪琴已经看见了:“站住!你跑什么跑?你手里那份报纸是不是又写了什么乱七八糟的?”
报童被她这一嗓子吼得腿都软了,抖着手把报纸递过去:“太太,我、我就是卖报的……”
王雪琴一把抓过报纸扫了一眼头版,又是那张照片,她气得把钱拍在报童手里,随后指着报童就骂:“你们这些卖报的,呵呵,好的报纸不拿,只会选这些花边新闻,也是帮凶!那些报馆,天天印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正儿八经的事不登,只会故意挑起矛盾,不是说这个怎么样就是批判那个,良心都被狗吃了……”
报童被她骂得一句话都不敢回,捡起地上掉了的钱转身就跑,跑出去老远了才敢回头看一眼,太可怕了……
她推门进去的时候张妈正从厨房出来,看见她那副样子赶紧端了杯水过来:“太太,您这是……”
王雪琴接过水一口灌下去,把杯子往桌上一搁,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汪家要打死我,老娘气不过……我还骂了半条街。”
她坐在沙发上,喘着气,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
那双手还在抖。
她恨,恨汪家拿枪对着她,恨自己除了撒泼什么都不会,恨自己在枪口面前只能狼狈地逃。
她攥着衣角的指节泛白,胸口一阵一阵地疼。
可她除了跑,还能做什么?
她什么都做不了。
她连替依萍出头都做不到。
人家拿枪指着她,她就得跑,她就是个只会撒泼、一碰真格就怂的废物。
她靠着沙发背,把那口凉茶又喝了一口,没有再说一个字。
汪家,汪家,也就蹦跶这几年,等把日本人都赶出去,后面就是他们的死期……
中午,汪家院子里的车子发动了,渐渐地驶出法租界。
陈璧君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