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正说着,帅帐里忽然传来陶杯落地的声音。
淳于琼坐在案后,脸喝得通红。
他面前摆着一只琉璃壶。
壶里装着颜色浑浊的酒。
这是邺城世家送粮后剩下的糟粕重新蒸出来的烈酒。
酒不算好。
可淳于琼喝得很有兴致。
一名副将听着远处鼓声,忍不住上前。
“将军。”
“官渡似乎打起来了。”
“是否加派巡兵?”
淳于琼抬起醉眼。
“加什么兵?”
“曹操都被主公压在官渡,难道还能从地里钻出来?”
副将迟疑。
“可粮仓事关全军……”
“全军,全军。”
淳于琼一脚踢开案边酒坛。
“俺命守粮,连仗都捞不着打,已经够倒霉了。”
“你还不让俺喝酒?”
“传令下去。”
“除箭楼照常轮换,其余人不许乱跑。”
“官渡今夜若大胜,俺明日开仓赏酒!”
帐中亲兵齐声叫好。
副将嘴唇动了动,只能退下。
淳于琼重新端起琉璃杯。
“蓬莱仙酒。”
“好东西……”
他仰头一饮而尽。
帐外。
一名巡卒从粮垛间走过。
鼻尖忽然动了动。
空气里除了酒味,还有另一股气味。
火油。
巡卒脚步停住。
他刚要回头,一只手已经从黑暗中探出,死死捂住他的嘴。
刀锋贴着甲片缝隙刺了进去。
巡卒身体一僵,被无声拖进粮垛后方。
张辽蹲在阴影里,朝身后打了个手势。
数百名曹军骑兵抱着火油坛,迅速散向四面粮仓。
赵云已经带人摸到营门内侧。
两名袁军守卒刚转过身,银枪便先后贯穿他们胸口。
尸体被放倒。
营门木栓随之抬起。
外面,两万曹军骑兵翻身上马。
张辽站在最高的一座粮垛前,扯开坛口封布。
火油顺着干燥的麻袋往下淌。
粮垛间很快充满刺鼻气味。
直到此刻,箭楼上的袁军才终于发现不对。
“敌袭!”
“有曹军!”
示警声撕开夜色。
淳于琼猛地从案后抬头。
醉意还没散,外面已经响起密集马蹄。
“哪来的曹军?”
没人回答。
营门轰然洞开。
赵云一马当先,银枪挑飞拒马。
两万精骑同时涌入乌巢。
张辽翻身上马,从亲兵手里接过火把。
他看了一眼连绵不绝的粮垛,手臂挥下。
“点火!”
数百支火把同时飞进粮仓。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