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病历夹慌忙摇头:“没事没事,您忙。”
然后快步走开了。
病房在三楼,六人间,床位费一天一百。
楼言推门进去的时候,其他五张床的病人和陪护家属都在各忙各的,有人在大声讲电话,有人在看视频,外放的声音很大。
楚宁的病床在最里面靠窗的位置。
楼言走过去的时候,病房里的声音一点一点矮了下去。
讲电话的压低了声音,看视频的悄悄把屏幕关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追着那道高大的身影,直到他在那张靠窗的病床旁边停下来。
然后他拉上了床帘。灰蓝色的帘子哗地一下合拢,把所有的视线都挡在了外面。
隔帘里面的空间很小,白炽灯的光被遮去大半,只剩窗外的路灯光透进来。
楼言低头看着楚宁,她上次住院的时候也是这样,瘦,白,脆弱得像一张纸。
脖子上多了一圈新的淤痕,青紫色的,拇指印一样嵌在皮肤上,新旧交叠。
连睡着的时候,她的眉头也是蹙着的,眉心拧出两道浅浅的竖纹。
楼言弯下腰,伸出手,指腹快要触到她眉心的时候停住了。
他曲着手指,悬在那里,过了好几秒,把手收了回来。
楚宁睡得很不安稳。
她做了一连串的梦,梦里的画面像老旧的胶片,黑白的,一帧一帧地跳,跳得很快,快到她看不清。
然后,画面忽然有了颜色,是一棵开满红花的石榴树,树下有蒲扇摇出的风,有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有一个声音在哼一首很慢很慢的曲调。
她抱住了那只手,怎么都不肯松开。
然后画面碎了。
石榴花变成了火焰,从树梢往下掉,房子也跟着烧起来了,整片天空都是红的。
她站在原地,只会哭。那只手把她搂进怀里,那个声音说:“不怕,妈妈在。”
她拼命想抱住那个人,可是她的身体越来越冷,怎么都暖不过来。
她喊了一声“妈妈”,喊得撕心裂肺,从梦里直接喊了出来。
睫毛动了动,楚宁睁开了眼睛。
入眼是一片浑浊的白色,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有两根在闪,一明一暗的。
鼾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此起彼伏。
意识慢慢回笼,她偏了一下头,看见一个人坐在床边的折叠椅上,长腿有些委屈地蜷着,大衣没脱,领口微敞,正看着她。
是楼言。
楚宁盯着他看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