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退了半步,扭头看向废屋的某一个角落。
那扇歪斜的窗扇不知什么时候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后面站着一个人影,手里捏着一支缠花簪,簪头上的米珠在月光下闪了一下,又暗了下去。
!!
有人!
那是……
肖珩悄无声息地站在廊下的阴影里,不知已经在那里站了多久。
他手里转着那支簪子,然后把它随手扔到脚下,狠狠踏了上去。
“你们二人演的决裂戏码,朕看得够久了!”
肖珩抬了一下手。
侍卫们瞬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包围圈渐渐缩小,裴贺温祝二人霎时像被一张大网牢牢困住。
火把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把废院照得通明如昼,断墙上爬满的青苔、石缝里冒出的野草、破窗上挂着的那半截蛛网,都被火光映得清清楚楚。
裴贺下意识护住温祝的姿态更是无所遁形。
温祝被那光晃得眯了一下眼,也往裴贺身边靠拢。
火光把裴贺的侧脸照得轮廓分明,眉骨底下那一片阴影让他的表情看不真切,可揽在温祝肩上的那只手收得很紧。
“你们好大的胆子。”
肖珩嘴角噙着笑意,眼睛里却是冷漠一片。
温祝的膝盖在发软。
她认得的,这种高高在上的神情,只要一句话,就可以把别人如同蚂蚁一样碾死。
完了。
这两个字从她脑子里浮上来的时候,她反而没有想象中那么害怕。
只是一片空茫茫的,像那天方良头顶落下来的雪,把所有的东西都盖住了,盖得严严实实的,什么也看不见了。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又一下,慢慢平稳下来,平稳得不像一个快要死的人。
裴贺的手还揽在她的肩上。她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他的下颌绷得很紧,喉结微微滚了一下,目光落在肖珩脸上,没有躲,也没有求饶。
温祝忽然觉得胸口那根绷了太久的弦松开了。
不用再装了。不用再对着他冷着脸,不用再在人前演那套恨之入骨的戏码了。
如果今夜一定要死,至少死之前不用再推开他。
这样想着,温祝反而松了一口气,转过身,当着肖珩的面,毫不掩饰地抱住了裴贺的腰,把脸埋了下去。
不就是死吗?!
只是……只是……
温祝闭了闭眼。不知道肖珩会如何处置西殿的萤萤……
侍卫的刀已经拔出来了。
刀尖上的火光一跳一跳的,把地上的砖缝照得明明暗暗。全场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