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哲话音落下,院子里没人吱声。
用蝗虫灭国。
这四个字拆开来看,每一个都认识,拼到一起就让人后脊梁发凉。
不费一兵一卒,不花一文军饷,几十车虫卵土运到凉州边境,等太阳一晒,孵出来的蝗虫顺着风往西飞。
吐谷浑的牧草啃个精光,牲畜饿死,牧民断粮,整个国家从内部烂掉。
然后报纸上登一篇文章,天降蝗灾惩罚弑君之贼。
三十六国刚喊完天可汗,谁敢质疑?
妙是妙,但这招太损了。
损到听完之后没人敢第一个开口说好。
李世民沉了半天,开口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朕要是真这么干了……不怕遭天谴?”
苏哲正啃着饼,听到这话嘴里的东西还没咽下去,脱口就来了一句。
“你杀兄弑弟都没……”
话说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了。
完了。
说顺口了。
以前骂渣爹骂习惯了,什么难听说什么,反正对面坐着的是个中年丧偶抛妻弃子的混蛋老爹,骂就骂了。
现在坐对面的是贞观天子李世民。
玄武门之变,杀太子李建成,杀齐王李元吉,逼太上皇李渊退位。
这是李世民这辈子最大的心病,也是整个大唐朝堂上所有人心照不宣绝口不提的禁区。
他刚才差点把这层窗户纸捅穿了。
苏哲的后背瞬间湿透了。
段纶手里的筷子啪地掉在了地上,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脸白得跟纸一样。
“我的亲娘哎……”
这是能说的吗?
当着陛下的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就算你是义子,就算你刚救了驾,这句话蹦出来,十颗脑袋都不够砍的!
李世民脸色变了。
“你再说一遍。”
苏哲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脑子里全是求生欲。
道歉?
不行,越描越黑。
解释什么?
你说你不是那个意思?刚才那半句话的指向比箭还直,在场谁听不懂?
他正满头冷汗地盘算脱身之法,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握住了李世民的手腕。
长孙皇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李世民身边。
她没说话,五根手指扣在李世民的腕骨上,看了苏哲一眼。
那种眼神是一个当娘的看自家不省心的混小子闯了祸之后那种又气又无奈的眼神。
以前嘴上没个把门,现在倒好,更没把门了。
苏哲缩了缩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