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正在服食丹药,医官已经再三叮嘱,万万不可悲恸过度。为了大唐的社稷,还请您务必保重龙体啊!”
长孙无忌把头重重地磕在泥水里,雨水混着泪水,从他的脸颊上不断滑落。
“况且,舅舅临终前也曾再三嘱咐,说陛下待高家已是恩重如山,他万万不敢因为自己的身后之事,再让陛下屈尊降临,沾上了晦气......”
李世民沉默地看着跪在地上的长孙无忌,看着这和他并肩打下江山,一同从血雨腥风里走出来的老兄弟。
一时间,他脑海里不由浮现起了很多很多年前的画面,那个慧眼识珠的高士廉,是怎样赏识当时还只是唐国公次子的自己。
他又想起了玄武门那惊心动魄的前夜,高士廉是怎样毅然决然地释放了囚苑中的囚犯,授以兵甲,成为他手中一支至关重要的奇兵。
如今,这世上最后一个看着他成长的长辈,也走了。
“陛下!”
长孙无忌见天子不言不语,心一横,猛地扑上前,用整个身子死死抱住了李世民的腿。
“您要是执意进去,拿就请您从臣的身体上踏过去吧!”
冰冷的雨水打湿了院子里所有人的衣襟。
在长久的僵持与死寂之后,皇帝终于缓缓地闭上了双眼,再睁开时,声音已是冰冷刺骨。
“滚开!”
他甩开长孙无忌,默默朝着府内走去。
行至一处亭台,他忽然顿住了脚步。
这里,曾是他与那位妻舅坐而论道,谈古论今的地方。
他的手,不自觉地向着身前的虚空抻去,仿佛当年那位温和的长者,依旧坐在那里,正含笑地看着他。
空荡荡的雨幕里,只剩下他凄楚的声音:
“高士廉...”
“朕......来送你了......”
「公元645年,贞观十九年、唐太子太傅、尚书右仆射、申国公高士廉于长安自家府邸中病逝。享年七十二岁。」
「唐太宗李世民,追赠其为司徒、并州都督,谥号‘文献’,陪葬昭陵。」
......
天幕画面再度转换,没留给观众停留的时间。
一道带着极致凄楚的音乐声幽幽地响起,如丝如缕的女声哀婉吟唱着,仿佛是在轻诉一个时代的繁华和落幕。
“一刹那栩栩缕影浮光映宫阙……”
“错问今夕是何年……”
“轻胡旋伎舞灯火在何处长眠……”
“伴着繁星映诸天……”
......
“朱颜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