磋商合作,我已然将东北两条核心底线坦诚交底,出兵北伐必有粮饷补给、统一之后必保东北自治,相关会谈纪要白纸黑字、记录在册,交由特使带回广州中枢层层磋商。
朝野内外、天下各路势力皆以为,东北根基稳固、边防安稳、内政清明、兵精粮足。在南方北伐正式开打、中原大乱来临之前,广袤北疆必然稳如磐石,不会再起任何战乱波澜。
可乱世诡谲,从无长久安稳。
真正颠覆格局、搅动时局的危机,从来不会浮于明面的南北对峙、中原争霸。往往潜藏在千里边陲、苍茫草莽之间,藏在各方势力暗中渗透、长久布局、蓄谋酝酿的暗流之中。
这十日的风平浪静,不过是暴风骤雨来临之前,短暂且虚假的死寂。
民国十五年四月下旬,一个晨光微熹、晨雾未散的清晨。
奉天帅府城外,急促的驿马蹄声划破静谧的拂晓晨光。来自北疆三边的六百里加急驿骑,昼夜兼程、轮换疾驰,几乎在同一时刻冲入奉天城内,三道烫火急报接连送入帅府中枢书房,页页文书皆标注「边情剧变、十万火急、即刻呈报」。
我端坐紫檀案前,指尖捏着刚送抵的急报封皮,神色从容沉静,眼底却已然掠过一丝沉凝。乱世立身,安稳即是假象,边疆动乱,本就是早晚之事。
张学良立于身侧,上前逐一拆开封缄,目光快速扫过三份前线报文,原本温润沉稳的眉宇瞬间紧紧蹙起,神色凝重,声线不由得压低几分,字字清晰出声。
“爸,北疆全线出事。绥远、察哈尔、辽西科尔沁三大草原边境,一夜之间同时爆发大规模武装叛乱,三边同时告急!”
我指尖轻轻叩击案面,节奏沉稳不迫,沉声吩咐。
“逐字细说,三地具体情形、叛军动向、我方损耗、据点得失,一一讲清。”
张学良颔首应声,手持三份急报,条理清晰地逐一禀报三边战况。
“辽西科尔沁边境急报:境内三十余位蒙古世袭王爷,暗中串联、歃血为盟,集齐各旗世袭护卫、草原游牧骑兵、闲散青壮年牧民数千之众,于昨夜子时同步举兵起事。叛军熟知辽西草原地形,趁着夜色奔袭突袭,一举攻打辽西边境两座核心军马场、一处大规模关内流民垦荒屯。”
“边防驻场警备兵力稀少、猝不及防,仓促应战、死伤惨重。叛军肆意损毁马场围栏、焚烧储草仓库、捣毁养殖棚舍、劫掠屯区粮食物资、抢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