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还给工钱。”我说。
姥姥拉着我的手,哭得说不出话。
我坐在她旁边,看着她花白的头发,心里一阵发酸。
一年了。我在海城吃得好,住得好,一天比一天壮实。
可姥姥在这里,还是吃着稀粥,住着破屋,一个人熬日子。
“姥姥,跟我走吧,去海城我养您。”我说。
姥姥摇摇头:“不去,不去。姥姥老了,不想挪动了。你好好的就行。”
“可您一个人……”
“不是一个人。”姥姥说,“你舅他们还在呢。虽然……虽然有时候说话不好听,但饭还是给吃的。”
我知道她没说出来的话。寄人篱下的日子,不好过。但她不想拖累我,所以不肯走。
我在姥姥家住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一趟母亲的村子。
那个村子叫吴家屯,离小洼村二十多里地。
我走了大半个时辰,才走到。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
我打听了一下,找到了吴兽医的家。
那是一处普通的农家院,土坯房,篱笆墙,和周围的房子没什么两样。
院子里晒着几张兽皮,几只鸡在刨食。
我站在门口,犹豫了很久,没有进去。
我想见母亲,想见大哥。
可我不知道见了面,该说什么。
问他们过得好不好?看这样子,应该还行。
问他们想不想我?想了又怎样?不想又怎样?
我站在门口,看着那扇虚掩的木门。
门里隐约传来说话声。
有男人的声音,有女人的声音,还有孩子的声音。
那个孩子的声音,脆生生的,像是大哥。
我听着那个声音,站了很久。
最后,我转身走了。
走出村子,走到一个土坡上,我回头看了一眼。
吴家屯静静地卧在那里,炊烟袅袅,鸡犬相闻。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一个村子。
我不知道母亲在哪个屋里,不知道大哥在哪棵树下玩。
我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偶尔想起我,想起那个倔强的、不肯跟着他们走的孩子。
但我知道,我们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他们有他们的路,我有我的路。
我转过身,大步往前走。
回到海城,我把带给姥姥的东西和剩下的钱,托人捎了回去。
然后继续在张家干活。
日子又恢复了平常。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光绪十七年的秋天,海城出了件大事。
千山的土匪下山了,劫了县里一家大户,杀了人,放了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