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死死攥着那本被水泡烂的《三年模拟》。书页全粘在一块儿了,黑墨水糊了他一手。
“大姐夫!那黑窟窿关上了!”李治一屁股坐在草堆上,大口喘气。“吓死我了,我以为要被夹成肉饼了。”
程龙没搭理这帮货。他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全是长安城外头特有的土腥味和牛粪味。没半点灵气。干巴巴的,吸进肺里剌嗓子。但他觉得舒坦。
骨头缝里那股子紧绷了几万年的劲儿,全松了。“真特娘的踏实。”他吐了口带血丝的唾沫。
唾沫星子掉在枯草叶子上,没动静。
李世民一瘸一拐地走过来。他光着一只脚,另一只脚穿着只破靴子。靴子里进了沙子,磨得脚底板生疼。他干脆弯下腰。两只手抓住靴筒,死命往外一拔。“啵。”
靴子拔下来,带出一股子浓烈的脚臭味。熏得旁边的野狗都夹着尾巴跑了。
李世民的大脚趾头上磨出了个大水泡。水泡破了,往外渗着黄水。他拿黑乎乎的大拇指在水泡边缘按了两下。疼得直吸冷气。“嘶——真要命。”
他把破靴子随手扔在烂泥里。转过头,两眼死死盯着程龙。
他从怀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羊皮纸。羊皮纸上沾着酒水、血水、还有程龙按上去的那个黑泥指纹。边缘都沤烂了。散发着一股子发酵的酸臭味。“女婿。”
李世民双手捧着那张纸,手抖得像筛糠。大肚子一鼓一鼓的。
“你刚才在天上,给朕按了手印了。”他咽了口干涩的唾沫。眼睛瞪得溜圆,布满红血丝。“这事儿算定了吧?”“朕这退休申请,算是彻底批了?”
程龙转过头。斜眼瞅着他。看着李世民那张紧张得发白的老脸。他伸手进破裤兜里。摸了半天,只抠出一点碎布头渣子。没烟了。
他烦躁地咂了下嘴,舌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尝到一点铁锈味的咸血。
“你特娘的烦不烦。”程龙抠了抠左边耳朵眼。小指甲盖刮着耳道里的死皮,发出沙沙的声响。挑出一点干黄的耳垢,放在嘴边吹了吹。
“老子指头印都给你盖了,你还想咋样?”“非得让老子给你开个表彰大会?”
“朕不放心啊!”李世民急得直拍大腿,啪啪脆响。大腿上的肥肉跟着乱颤。“你是鸿蒙道主,你一句话能把天捅个窟窿。”
“万一明天你又改主意,非逼着朕去管那几百亿个外星猴子拉屎撒尿咋整?”
他凑近了两步。身上的酸汗味直冲程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