泼墨般的乌云吞了个干净。
紧接着狂风大作,大雨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砸在车顶上噼啪作响,像是老天爷往下倒黄豆。
泥路被雨水一泡,软塌塌、黏糊糊的,马蹄踩上去扑哧扑哧地陷下去半寸,拔出来时带起一蓬泥浆。
这么一来,这行路的速度顿时慢了下来。
马车的车厢是沐英亲自吩咐人重新加固过的,用的是上等的滇产樟木,榫卯严丝合缝,车厢内壁又衬了一层桐油布,防水做得极好。
外面风狂雨骤,里面竟一滴水都没渗进来。
只是雨声太大,哗哗地浇在车顶上,像有千百个人同时擂鼓,闷响连成一片。
刘策和朱清宁坐在车里说话,声音不自觉地就放大了,却还是被雨声盖过大半。
两人只好凑得近些,几乎要额头抵着额头,才能听清彼此的话。
“这雨可真大!”
朱清宁几乎是半喊着说,声调被雨声冲得七零八落。
她拢了拢鬓边被颠得有些散乱的碎发,耳根到脖颈的肌肤被车中暖炉烘得泛起一层薄薄的绯色,像初绽的桃花。
“云南这地方,春天就是雨多!”
刘策也提高了声音,语气里倒是不见烦躁,反而带着几分难得的兴致。
他把车窗拉开一条窄缝,只往外看了一眼便又合上。
那一眼已足够让他看见外面天昏地暗、雨幕连天的景象。
远处山峦的轮廓在雨里模糊成一团,树冠被风撕得左右摇晃,像无数条鞭子在抽打天空。
可饶是如此,这马车里却暖烘烘、干爽爽的,和外面的世界像是隔开了一个天地。
“来的时候没赶上大雨,还以为云南的雨季早呢。”
朱清宁往他那边又靠了靠,半是借他的体温,半是喜欢这样的亲密。
她的声音软下来,不必再喊了,因为两人靠得太近,刘策能闻到她发丝间那股极淡的潮湿桂花香气。
“因为咱们来的时候是冬天嘛。”
刘策也把声音放低了些,低头看着她被雨声和暖意熏得有些迷蒙的眼睛:“那时候路干,硬邦邦的,车轮压过去跟走在石头上一样,颠得你浑身难受,现在下了雨,路软了些,反倒没那么颠了,就是走得慢。”
“是没那么颠了。”
朱清宁点了点头,又往窗外看了一眼,只能看见车窗帘子被风掀起的一角,外面灰蒙蒙的什么也看不清。
她叹了口气:“就是苦了毛三他们,这么大的雨,蓑衣怕是也挡不住,我方才看见毛三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