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门槛。
赵旗长站在校场里侧,看着那些被带回来的人一个一个地从门口走进来。他的目光在一个穿旧皮袍的年轻人身上停了一瞬,那人也看到了他,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赵旗长没有出声,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像是认出了什么,又像是终于等到了一个该来的人。
当晚,楚澜音没有回誉王府。她留在校场边上的临时账房里,把带回来的人按原先的名册重新登记了一遍,把愿意去学塾的、愿意去医馆的、愿意去染坊的、愿意留在校场的,各自分门别类列清楚。
知春在一旁研墨,偶尔递一张干透的纸过来。
沈夫人坐在窗边,她等着,等自己能带走的人,唯有登记造册后,才可以把人分配开。
第二天清晨,春华郡主从校场里出来,在账房门口站了一会儿。
楚澜音正在整理桌上那叠名册,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春华郡主没有进屋,靠在门框上,声音不高不低地开口:“婶母,那个姓穆的账房,住在校场最南边那间屋子里,行吗?”
“行。”楚澜音说:“好好待这个人,回头还能促成一桩美事。”
春华郡主明白楚澜音说什么,穆家的人,玉皇后若是知道穆家还有后人,哪怕是旁支,也是令人欣慰的事。
日子像一匹被缓缓展开的布,在寒山城的日光下铺平了边角,熨去褶皱,沿着城池的轮廓延伸开去。
陈老被安置在了西城,跟萧玦的院子隔了两条巷子,每天早起去河边看水渠,走回来的时候手里会多一块被水流打磨得光滑的石子,放在窗台上,摆了一排又一排。
绣片的那个妇人被沈夫人留在了染坊,叫她住在染坊后院一间朝南的小屋子里,沈夫人给她的第一件事是做一件完整的布甲衬里。
那妇人在第三天傍晚做完了。
沈夫人翻看之后第二天又给她送了一卷新棉布。
穆账房被春华郡主带到校场东边一间空置的旧库房,让他把那些舆图的线条誊到干净的纸面上,又问他能不能画驻防图。他点了点头,没有说别的,只在第三天傍晚交上来一张。
日子过得从容。
石场带回来的那些人在寒山城各有去处,在各自的位置上做着各自的事情,像一面被人重新拼好的旧墙面,终于不再漏风漏雨。
萧玦住在西城院中,柳月茹隔天会来一趟,带着梁妈缝制的米面布袋过来,搁在院门口就走了。偶尔碰面时也不多说什么,只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