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极度要强,凡事只信自己,最讨厌依附旁人。
若是他此刻贸然上前帮忙,确实能让她毫发无损,但外界一定会传闲话,说霍仙姑的当家之位,是靠着男人撑腰才坐稳的。
到那时,她在霍家辛辛苦苦攒下的威信,必然会大打折扣。
这种吃亏又丢面子的事,以霍仙姑的性格,绝对接受不了。
所以他只选择在外守着,做她的后路,绝不贸然打乱她的布局。
说来也怪。
张显宗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他信的是秩序、政令、军法,看不起九门这些盗墓发丘、倒卖文物的勾当,觉得他们就是附着在乱世肌体上的毒瘤,迟早要清掉。
可唯独霍仙姑,在他心里格外不一样。
他也说不清这份特殊的心思是从何时生根发芽的。
或许是很久以前,他落魄街头、沦为乞丐时,那个默默蹲下身,把馒头放进他碗里的小姑娘,就已经在他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
又或许是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他发现她精明干练,做起事来雷厉风行,有时候连他都觉得棘手的事,她三言两语就点破了关键。
他几乎是完败。
这种体验,让一个习惯了掌控一切的男人,既恼怒,又着迷。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霍府里的打斗声渐渐弱了。
又过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霍仙姑从门里走了出来。
她身上还穿着白天那件月白色的旗袍,只是已经不复素净,上面溅满了血迹,有些是她自己的,大部分是别人的。
张显宗的心揪了一下。
他推开车门,大步朝她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一方手帕,递到她面前:
张显宗:"“擦擦。”"
霍仙姑没有伸手接。
霍仙姑:"“夜深露重,张参议大半夜专程守在这里,不知有何贵干?”"
张显宗看着她脸上未干的血痕,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他也不勉强,直接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替她擦拭脸颊的血迹。
霍仙姑下意识偏头要躲,却听他低低说了一句:
张显宗:"“别动。”"
霍仙姑到底没再躲。
张显宗:"“霍家正值多事之秋,我放心不下,过来守着看看。”"
霍仙姑静静看着他,脑海里忽然想起尹知微前些日子在茶楼和她说的闲话。
她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