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雪抬起头看着他，目光在那句话上停了两三秒，然后她点了点头：“好。那你打算怎么跟他们要？直接找上门？还是先打电话？找上门的话去哪个地址，打电话的话打给谁，这些你想过没有。”

张建东走回书桌旁边，拿起自己的手机：“我的钱都被抢走了，”他说话的时候没有抬头，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你买机票，咱们回国。先回去再说，到了国内再想具体的办法。他们总不至于在国内也敢来这套。国内有法律有监控，他们不敢这么明目张胆。”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订最早的一班，别在乎价钱了，剩下的钱能走就行。这里待得越久变数越大。”他抬起头看着李雪。窗外的阳光已经开始从午后的白亮向偏西的方向移动了一小段距离，在窗帘上留下了一道正在慢慢延伸的阴影，边缘随着云层的移动而微微变化着形状。

街道上的车声依然持续着，那些阳光和阴影沿着它们自己的轨道继续前进，在房间的地板上留下一条安静的亮带，边缘模糊，正在缓慢地向窗帘的方向后退，像是这一天的光线正在以它自己稳定的速度往更远处迁移，不会为任何人提前或推迟它的进程。

几天后的伦敦，天气比前两天好转了一些，云层没有那么厚了，偶尔有一片蓝天从云缝里露出来，在灰白色的背景上形成一小块不规则的亮色区域，像是被人在画布上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了下面一层更浅的颜色。

阳光从那个缺口里漏下来，在街道上形成一片移动的光斑，随着云层的移动缓慢地变换着位置。街道两侧的砖墙上残留着前几天下雨的水痕，在光线的照射下泛着湿润的光，像是涂层表面被反复浇灌之后形成的纹路，沿着砖缝向下流淌，在墙角处汇集成细小的水线，被阳光慢慢蒸发干净。

张建东和李雪所在的房间已经被收拾干净了。床单换过了，窗帘全部拉开了，午后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完整的亮区，没有任何遮挡。行李已经打包好了，两个行李箱并排放在门口，一大一小，拉链都拉到了尽头，像是已经确认过不止一遍。张建东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街道，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一封他已经读完的邮件。他没有再看第二遍，只是握着手机，目光落在窗外那些正在行走的人身上。

李雪坐在床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