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气息的朝鲜青年。
她的左臂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垂着,肩头和腰侧的衣裳被血浸透。
结了暗红色的冰碴。
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唇乌青。
眼窝深陷,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她还在哭。
那哭声里没有愤怒,没有控诉。
只有一种被碾碎之后残余的、不肯熄灭的东西。
潘冬子上前,强行将女子同青年分开,救出。
想问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不会说朝鲜话。
他扭头,喊了一声:“金永哲!”
一名战士快步跑过来。
他是连里的翻译,延边人,朝鲜族战士。
金永哲蹲在那女人面前,用朝鲜语轻声问了几句。
女人仍在哭着。
听见熟悉的语言,那双眼睛里有一丝波动,断断续续说了起来。
金永哲听着,脸上的神情越来越沉。
片刻后,他抬起头,看向潘冬子:“连长,她叫崔顺伊,今年十八岁。”
“她怀了孩子。”
潘冬子的眉头拧起来。
金永哲继续道:“美军飞机开始轰炸这一带,村里人都往深山里躲。”
“她家慢了一步。”
“屋塌了,她祖父祖母被压在底下,她父母也...没了。”
三毛的呼吸粗重起来。
金永哲指着那名已经没有气息的朝鲜青年:
“那就是她的丈夫,房梁砸下来时,是她丈夫拼死护住了她...”
潘冬子看着崔顺伊。
看着那张年轻得过分却已经没有血色的脸,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下。
三毛问:“连长,怎么办?”
潘冬子没应声。
望着远处天边不停闪烁的炮火,望着那条被积雪覆盖的山道。
全连必须在天亮前赶到指定位置,截断韩军退路。
多耽搁一分钟,韩军主力就多一分逃脱的可能。
可...
“连长。”三毛又喊了一声。
潘冬子收回目光,转向金永哲:“问她,村里其他人躲在哪里。”
金永哲点头,轻声问了起来。
崔顺伊的嘴唇动了动。
金永哲起身:
“她说在村子后面那座山的半山腰,有个岩洞,村里人都躲在那里。”
潘冬子点点头,看向已经来到跟前的陈峰:
“陈大哥,麻烦你给她看看。”
“好!”陈峰点头,在崔顺伊面前蹲下。
借着火光,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色、瞳孔、嘴唇。
然后,用手指轻轻按压她的颈侧,感受脉搏。
又细又弱,像随时会断掉的丝线。
他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