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雄英又对着周庆宁交代了几句,便转身出门。
周庆宁站在殿门口,望着他渐渐没入夜色中的背影,久久没有回神。
朱雄英没有惊动太多人。
他出了皇宫,道承已经牵着马在宫道边等候,身后跟着十来名换好便装的护卫。
朱雄英翻身上马,一队人朝西城方向而去。
色浓稠如墨,宫墙上的灯笼投下模糊的光晕,将这队出城的人影照得影影绰绰。
朱雄英并不知道,他离开皇宫的时候,暗处正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
那人对他的行踪一清二楚,却并不声张,只远远望着,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长街尽头。
应天府城门早已关闭。
但朱雄英用了东宫的腰牌,又让道承出示了宫里的敕令,守城千户不敢阻拦,命人开了角门放行。
马蹄踩在城门下的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随即没入城外浓重的夜色里。
而此刻,奉天殿中灯烛昏黄。
朱元璋身着明黄中衣,外头披着一件半旧的黑色大氅,高坐在龙椅之上。
他没有批奏书,也没有看任何文书。
他的面前摊着一封锦衣卫连夜递进来的条子,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定州蓝玉大军的诸般劣迹。
朱元璋看完了,却一言不发,只坐在这空荡荡的大殿里,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殿外忽然响起极轻的脚步声。
“陛下。”一个声音低低地响起来,影子被烛火拉得又长又薄,看不清脸面:“太孙殿下出了宫。他留了一封奏疏,命人明日早朝前呈给陛下。城门的千户也传了信来,说殿下拿着东宫的腰牌,刚刚已经出了城。”
朱元璋没有抬头,也没有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沉地“嗯”了一声:“朕知道了。”
那声音轻轻退下,像一片落叶被风吹散。
殿内再次陷入死寂。
朱元璋的手指在御案上缓缓敲了两下。
他知道孙儿去做什么了。
李景隆的密信能在今夜送到太孙案上,锦衣卫的急递同样也能在今夜送进他的奉天殿……
蓝玉在定州的一言一行,他也是在今晚就知道了,他很生气,气的只骂娘,气的想杀人……
“这个蓝玉啊……”
“以前在常兄弟帐下,站得多直,眼睛多亮。常兄弟是咱的臂膀,是咱最锋利的刀。”
“蓝玉学会了常兄弟的本事,本事见长,脾气也跟着涨。”
“如今倒好,功还没封,先学会给咱添堵了。”
他慢慢站起身来,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