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贺苡洲到仁和医院的时候,差点没找着门。
心外科的VIP休息室门外,人头挨着人头。
走廊被堵得严严实实,各路人马把通道占满了,手里捏着号牌,叽叽喳喳的。
有个大爷把折叠椅都带来了,看那架势是打算持久战。
孟禹清已经换上了白大褂。
他拿着个小本本,张开双臂挡在休息室门前,扯着嗓子维持秩序。
“各位排队登记,一个个来!贺老师还没到上班时间呢,往后退一步!退一步!”
贺苡洲靠在墙角,抱着胳膊看着这盛况。
【小甜筒,我这是红了还是被通缉了?】
【宿主,你现在是帝都挂了号的人物了。谁都想让你给把把脉。】
【我一个实习生,连工资都没拿上,倒先有黄牛号了。这世道。】
贺苡洲转过身。
她不想管。
大好青春不拿来睡回笼觉,亏大了。
刚想从员工通道溜走,眼角扫到队伍边缘的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大概七八岁。
她被母亲抱在怀里,脑袋耷拉在母亲肩膀上。
瘦瘦小小的一团,脸颊没什么肉,呼吸声有些重。
她母亲穿着件洗得掉色的旧外套,袖口磨出了毛边。
女人抬手用手背蹭了蹭眼角,低下头,贴着小女孩的耳朵小声哄着。
贺苡洲迈出去的脚顿了一下。
她闭了闭眼。
【小甜筒,我没看见。】
【宿主,你看见了。】
【……我能假装没看见吗?】
【不能哦。你的良心扫描仪已经启动了。】
【我哪来的良心?我只有一颗追求躺平的心。】
她揉了把太阳穴,转身往回走。
造孽。
她拨开人群走过去。
走廊里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走到休息室跟前,手握住门把手,用力一推。
休息室的大门开了。
“别吵了。”
贺苡洲走进去,把包往单人沙发上一扔,自己窝进宽大的主沙发里。
她对着门外那对母女招了招手。
“你们两个,先进来。”
那母亲脚步停住了。
她抱着孩子,看看周围的人,又看看里面的贺苡洲,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旁边一个戴着大金表的中年男人不干了。
他从人群里挤出来,金表晃得人眼睛疼,嗓门更大。
“哎!凭什么她们先进去啊?我早上六点就在这儿排着了!我这表上的时间可不骗人!”
贺苡洲拿过桌上的湿巾,拆开包装,擦了擦手指。
“就凭我乐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