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显得刻意,不让任何人觉得他是在借京城的名头给自己加码。
这种话,轻了不行,重了更不行。
就在他斟酌的这几秒钟里,宋明远替他开口了。
“老陈,初三那天我在。”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我当时就坐赵主任旁边。他说那句话的时候,桌上的人都听见了。”
陈立新偏过头,目光转向宋明远。
宋明远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补一句之前忘了说的话,没有半点刻意强调的意思。
“原话是——‘如果能在涟邵先走一步,把经验摸出来,对全国同类企业都有参考价值。’”
他说完之后没有添任何评价,只是把这句话原样端了出来。
但这句话从宋明远嘴里说出来,和在程立嘴里说出来,分量不一样。
客厅里安静了好几秒。陈立新的目光从宋明远脸上移开,落回茶几边缘,没有立刻接话。
刘斌端着茶杯的手在空中停了一下,然后他把杯子放回桌上,没有喝。他的目光在那一瞬间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程立坐在旁边,始终没有插话。他知道,这个时候沉默是最好的姿态。
陈立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很深的地方压稳了再放出来的。
“对全国同类企业都有参考价值。”
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把这几个字单独拆出来称一下重量,“那你要把方案做细。
全国同类企业都在看的时候,你经手的每一步都不能有疏漏。”
这句话的份量,在座的人都听出来了。“全国同类企业都在看”——
这意味着涟邵试点的定位已经从“省里的事”变成了“全国的事”。
而这句话从陈立新这个省委副书记的嘴里说出来,本身就意味着省里的态度已经明确:要往这个方向走了,而且要走得万无一失。
宋明远在旁边接了一句:“小程,你那份东西,写完之后先给老刘和老陈过一道。
政法和组织两条线提前介入,后面的阻力会小很多。程序上的事,一步都不能省。”
程立说:“好,宋叔叔。我整理完之后,分别送刘叔叔和陈叔叔审阅。”
他没有说“我尽快”,也没有说“我回去就改”。他说的是“分别送审”。
这两个字表明,他手里已经有了完整的成品,不是草稿,不是提纲,是拿得出来的方案。这既是汇报,也是交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