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冬也来了吧?他怎么样?”
程立低头喝了一口粥,粥是热的,糯米和红枣的甜味在舌尖上慢慢散开。他咽下去之后才开口:“餐馆赔了,年前关的。”
柳絮没有追问,只是看着他。程立说:“欠了几十万块钱,把设备卖了,剩下一些账等过完年再还。大年初一那天,从人大走到北体大找老乡蹭饭。”
柳絮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你呢?你跟他聊什么了?”
“我说冷江那边需要一个人做乡镇物流的前期调研,让他回去想想。”
柳絮点了点头,没有评价。她端起自己那碗粥喝了一口,然后放下:“你给了路,怎么走是他自己的事。”
程立端起粥碗又喝了一口,粥的热气在脸前散开,又慢慢消散。
他在想今天那顿饭。周振华提了物流、孙哲提了加工、赵远航提了土地再利用、陈斌提了政策支持——这几条线已经搭上了。
但他知道,真正的好戏还在后面。
涟邵改制方案一旦正式启动,需要的不只是方案本身,而是能把方案变成现实的人、资源、通道。
他今天就是在为后面可能的整合做准备。
窗外,北京的夜还在继续。路灯下的巷子已经空了,风卷着几片干叶从灰墙上划过,发出细碎的声响。
程立喝完了碗里的粥,把碗放回桌上,在碗沿上轻轻碰了一下碗底,发出极小的一声脆响,然后在椅子上靠了一会儿。
柳絮没有说话,她也喝完粥,拿起两个空碗叠在一起,走进厨房。水龙头打开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哗啦响了一下,又停了。
正月初六,京城的天灰蒙蒙的。
程立站在柳家客厅里,程怀安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小脸埋在他肩膀上,两只手攥着他的衣领,怎么也不肯松手。
柳怀远站在柳絮脚边,一只手攥着她的裤腿,安静地看着,没有哭。
“爸爸,妈妈,不走。”程怀安的声音闷闷的,从他肩膀上传来,小小的拳头攥得更紧了。
程立轻轻拍着他的背,亲了亲脸蛋,没有说话。
周雅茹走过来,蹲下身,把程怀安的手一根一根掰开:“怀安乖,爸爸要回去工作了。等忙完了这一阵,过段时间就回来看你了。”
程怀安被接过来,眼眶发红,但没有哭。
柳絮蹲下来,把柳怀远揽进怀里,额头贴了贴他的额头。柳怀远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像个小大人。
程立在客厅门口站了一下,然后拎起行李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