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班倒。”程立解释,“重体力活——抬石头、拌砂浆——两小时一换。技术活——选石、砌筑——可以时间长些,但也要保证休息。”
他看向张工:“张工,您看这样行吗?”
张工想了想:“可以。但每班必须有懂技术的人带班。我建议,老吴带早班,王师傅带中班,我带晚班。”
“您带晚班?”程立一愣,“您年纪大了……”
“年纪大怎么了?”张工瞪眼,“我干了一辈子工程,熬夜比你们有经验!”
程立不敢再劝。
安排妥当,天已全黑。汽灯又亮起来,晚班的人开始干活。
程立没有回镇上,他留在工地。虽然张工让他休息,但他不放心——第一晚三班倒,得看着点。
晚班的人不多,只有十几个,但都是精挑细选的技术骨干。张工亲自指挥,砌筑继续。
夜色中,汽灯的光晕在拱架上跳动,人影晃动,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在寂静的山谷里传得很远。
程立坐在溪边一块大石头上,看着这一幕。
累,真的累。但心里是踏实的——桥在一寸寸长高,群众的期盼在一寸寸变成现实。
远处传来脚步声。是李秀英,提着个保温桶。
“程镇长,给您送点吃的。”她打开保温桶,是热腾腾的面条,还有两个荷包蛋。
“谢谢。”程立接过,吃得很香。
“程镇长,”李秀英在他旁边坐下,“今天县里又打电话了。”
“说什么?”
“考察组的具体行程定了。”李秀英压低声音,“下周三上午九点准时到,先看桥,然后看路,最后开座谈会。省组织部来的是个副部长,姓赵。”
“赵副部长……”程立记下。
“还有,”李秀英犹豫了一下,“周书记让我转告您,考察期间,要‘真实展现’,但也要‘注意分寸’。”
“分寸?”
“就是说,该表现的要表现,但不能过头。”李秀英解释,“特别是……不要太突出个人。”
程立懂了。周书记这是在提醒他,树大招风。
“我明白。”他点点头,“你回复周书记,我会把握好的。”
李秀英走了,程立继续吃面。
面条很香,但他吃得心不在焉。脑子里全是事:桥的进度,考察的安排,防汛的准备,还有柳絮要来的事……
一件件,一桩桩。
但他不觉得乱。因为知道轻重缓急——眼下最重要的是桥,其次是防汛,再其次是考察。
其他的,都可以往后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