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李百药。
“吴王想查前隋皇家的图谱玉牒?”
李百药捧着手敕反复读了几遍,才还给李元轨,老脸倒是笑眯眯的,说话却有点把不住风:
“我宗正寺的职守是‘掌天子族亲属籍以别昭穆’,吴王为何认定前隋杨氏也属‘天子族亲’?百药虽为前隋文帝掌过翰墨草过诏书,也不至于会勾结前隋余孽谋反啊……”
这话说的……李元轨欲待发作,又忍了回去。这李百药是名臣大儒李德林之子,七岁就有“神童”之誉,深受隋文帝杨坚赏识,开皇年间朝中奏议文告多出自其手笔,还曾拐带过越国公杨素的侍姬、喝过楚王杜伏威的毒酒……据说他也是在武德年间就与秦王深相结托,如今不但位列三品宗正卿,还兼着东宫左庶子,经常进东宫给皇太子和一众侍读王公讲学,李元轨也听过他的讲论,说起来还算他老人家的学生。
这李大宗正虽已年过七旬,但素性风流放诞,资历声名极老,在天子驾前都时不时说些笑话,甚少避忌。李元轨虽握手敕,还真不太敢得罪他,只好陪笑:
“重规公(李百药字重规)言重了。元轨领天子敕命,临时查证前隋大业史事,想着前隋宗正寺也设于此处,或许有旧档图籍封存在库内……”
李百药呵呵笑起来:
“我说吴王殿下啊,年轻人可不能只顾游玩,也得多读书嘛。或者不耻下问,多跟有年纪人说说话,也就能知道前隋后主炀帝杨广,初即位就开始营建东都,大业二年就迁都到洛阳啦。天子走了,那百官衙署,当然也得跟着移至东都皇城之内。此后啊,那些属籍、册封诸事,都是在洛阳或天子行在办理的,档案自也存在东都。唉,这些年饱经战火,那些卷籍怕是什不存一啦。大王来我西京宗正寺索要,百药却上哪里去给你凭空杜撰呢?”
眼见话不投机,李元轨起身告辞。快出堂门了,身后又传来一声:
“不过么……”
李元轨回头,李百药捻着颔下雪白稀疏的须髯,沉吟:
“大业前几年,隋政尚属有条理时,每年要务存档,倒也会抄录副本送西京保储……”
“那这些旧档副本?”李元轨忙问。
“老夫想一想啊……贞观二年,不,三年,对,三年,朝廷下诏修五朝史那时候……已经全部移送门下省史馆,供魏相等……还有老夫也在其中躬逢盛事……修史参详用着哪。”
李元轨气结,只觉得李百药看自己的眼神不无揶揄逗弄之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