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的声音。
魏叔玢四下看看,其它仆妇手里都拿着物事,只有她自己闲着,于是上前将一娘书案上那盏铜油短灯拿了起来,先递给杨信之,杨信之又举上去给李元轨。
李元轨没低头,垂手接住铜灯,举高到房梁上,一看,又垂手递下来,没好气地俯视魏叔玢:“点着了再给我。”
嗫嚅的嘴唇似乎是硬生生把“蠢”字咽了回去。他要灯自然是因为房梁上太暗,要照亮才能看清楚——魏叔玢这才想到这一点,脸上一红,接了灯去找火镰点燃,一边重新递上去,一边暗骂这人还是如此傲慢无礼。
跳动的火苗被举到房梁上方,照得满室明亮。李元轨立在杨信之肩上,一手扶梁,举着灯四面转着探查一圈,摇摇头,沿原路跳回地面。
“梁上积尘甚厚,除了昨夜抛吊索的痕迹,没有人从屋顶潜入的迹象。”
那么这枚血丝玉韘,就不是夜里有人进来放下的。至少在昨晚他们离开命案现场时,已经躺在一娘的妆奁里了。
魏叔玢想起自己与李一娘唯一的一次会面,那稚嫩羞涩的小新妇,惊惶畏缩的眼睛,单纯到有点痴笨的举止谈吐……被在禁寺里关了九年,她能和哪个男子私相定情?她有这样的魅力和勇气?
或者是,前太子长女毕竟继承了陇西李家的血勇才干,故意做出那种样子来,把所有人都骗过了?
房中人都看着贺拔保母,她憔悴的脸上阵青阵白,呆呆站在当地,无话可说,只眼圈越来越红。忽然“呜”地一声,她上前两步扑跪到床前,也不顾尸首腌臜,竟是搂着床上已死的一娘又大哭起来:
“我苦命的小娘子哟……这是造了什么孽哟……人不在了还被泼一身脏水……杀了你爷娘还要毁你名节哟……天知道谁给你瞎栽赃哟……”
魏叔玢和李杨二人面面相觑,一时都无可奈何。这贺拔氏保母要是一口咬定一娘是被“栽赃毁名节”,毕竟人都死了,只会给她赢得更多同情。而哭喊“杀你爷娘”,那似乎……更是暗指当今天子,或者长孙皇后要为此负责……
想到一娘生前,最后一个与她交谈的正是长孙皇后,魏叔玢不禁心里一沉。如果这贵重的玉指环是皇后送给一娘的,或者,趁一娘不注意偷放进她妆奁里的……唉,罪过罪过。
李元轨也摇了摇头,没再深究,上前弯腰伸手:“把那物件给我。”
他方才爬高上梁,拿物不便,那枚玉指环一直留在贺拔手里没要过来。这是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