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手再次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已经到了?”
“嗯,那时候厂里正乱得一塌糊涂,你满脑子都是大牛他们那档子事,估计也没人顾得上跟你通这个气。”
金万福伸手在桌面上敲了敲,语气里明显多了几分满意,“我回来以后专门去了一趟。你别说,这个老毛子还真有两把刷子。”
“人过去以后,先把那批进口设备从头到尾摸了一遍,又把原先的工序、图纸和工人操作全捋清了。前后没折腾几天,那条线已经彻底跑通了。”
“跑通了?”
“对,而且比我原先预想的还要顺。”
金万福笑着点点头,“红星厂那帮老工人的底子其实相当好。以前不是他们笨,也不是那些机器真有多难伺候,主要就是没人懂那套洋玩意,大家只能瞎子摸象。现在有个懂行的人在旁边一点拨,哪些地方该调,什么工序怎么排,全给讲得明明白白。第一批试制品已经出来了,成色比咱们之前折腾出来的强得多。”
赵山河沉默了一下,轻吐出一口烟圈:
“看来那头老虎没白打。”
“何止没白打啊。”
金万福身子往后一靠,由衷地感叹道,“赵老弟,你人虽然从红星厂走了,可你临走之前,算是把那条生产线最缺的一根脊梁骨给补上了。机器在,工人在,专家也到了。只要厂里别再出幺蛾子,这条线自己就能往下跑。所以真算起账来,反倒替我省了个天大的麻烦。”
赵山河摆了摆手:“当初本来就是一起攒的局。你出钱,我出力,没什么谢不谢的。”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指间明明灭灭的烟头上,声音也跟着沉了几分:“再说了,为了把这条线撑起来,也不光是咱们俩在折腾。梁厂长、张副厂长,还有厂里那些熬红了眼的老师傅,前前后后谁也没少掉肉。”
提起红星机械厂,赵山河眼前仿佛又浮现出了那场大混战。
被打伤的兄弟,险些丢了命的大牛,还有赵铁柱他们一个个浑身是血的模样。
他沉默了片刻,才顺着青烟缓缓吐出一句:“那么多人差点把命都填进去。要是最后机器烂了,生产线黄了,什么都没留下,那才真叫窝囊。”
说到这里,赵山河抬起头,那张向来刚硬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真正释然的笑意:“现在专家到了,机器转了,厂里的老师傅也能把东西造出来了。那就挺好。至少证明咱们前面流的那些血和汗,没全白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