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珠子冒出来,滴在白色的鞋面上,像是一朵红梅花。
我没晕过去。
我只是觉得,胸口那里,空了一大块。
风一吹,呼呼地响。
李渊也哭了。
他当着三军将士的面,哭得昏天黑地。
他给智云封了楚王,立了庙,发誓要杀光害死智云的人。
可我看着他。
只觉得恶心。
那是我的儿子。
是我一手带大,教他说话,教他走路,给他缝衣服,喂他喝药的儿子。
就被你这个亲爹。
为了那张龙椅。
像扔掉一件破衣服一样,给扔掉了。
从那天起。
我死了。
活着的,只是唐国公府的万姨娘,后来大唐的万贵妃。
【太极宫的墙】
大唐立了。
李渊坐了龙椅。
我们住进了长安的太极宫。
那宫墙真高啊。
高得连鸟都飞不出去。
我住在万春殿。
我开始吃斋念佛。
我把那些经书念了一遍又一遍,我想给智云超度,想给姐姐超度。
都说让我管事,但那会儿我已经不管事了。
后宫啊,莺莺燕燕的来了不少小姑娘。
她们穿着华丽的衣裳,戴着满头的珠翠,在李渊面前争宠。
她们在太子和秦王之间挑拨离间。
她们收受贿赂,卖官鬻爵。
李渊不管。
或者说,他享受这种被女人包围,被儿子争抢的感觉。
他觉得自己是天下的主宰。
我看着大郎和二郎。
他们变了。
大郎变得阴沉,二郎变得锋利。
他们在朝堂上斗,在暗地里斗。
四郎在中间煽风点火,像个唯恐天下不乱的疯子。
我想劝,但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孩子大了,都有了自己的主见。
有一次。
家宴。
二郎给李渊敬酒,说起了当年的战功。
大郎的脸黑得像锅底。
四郎阴阳怪气地说:“二哥功高盖主,怕是看不上我们这些兄弟了。”
李渊坐在上面,哈哈大笑,竟然还觉得挺有意思。
我坐在角落里。
看着他们。
就像看着一群在悬崖边上跳舞的鬼。
姐姐啊。
你让我守着的家。
早就烂透了。
武德九年。
六月初四。
那天早上,天很阴。
玄武门那边传来了喊杀声。
声音很大,连万春殿的窗户都在震。
宫女太监们吓得四散奔逃。
我没跑。
我坐在佛像前,敲着木鱼。
“笃、笃、笃。”
一下又一下。
我在等。
等那个结果。
不管是大郎赢,还是二郎赢,或者是李渊那个傻小子镇压了两个儿子。
无论如何,李家,都要流血了。
中午的时候。
小宫女们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