堆继续猛冲,嘴里仍吼着那几句口号,仿佛不知痛、不畏死。
戚继光眸色愈寒,右手攥紧,再度扬起:
“全体举枪,瞄准——”
咔嚓!咔嚓!咔嚓!
万余支火铳齐刷刷上膛,枪口压低,如林而立。
待敌影迫至百步之内,他喉头一滚,暴喝出口:
“打!”
砰!砰!砰!砰!
枪声爆豆般炸开,连成一片震耳欲聋的巨响。
不过眨眼工夫,承天门前已铺满尸骸,血浆顺着青砖缝隙汩汩流淌。
可那些人,仍踩着同伴的尸体往上涌,一个倒下,十个扑上,眼睛通红,毫无惧色。
面对这般局面,戚继光半点没留情面。
火炮怒吼、火铳嘶鸣,手榴弹炸开的火光接连腾起,在承天门前炸得地动山摇。
李自成立于阵前,死死盯着城下战况,眉心拧成一道深沟。
对方的火器太狠、太密、太准——这一仗,打得血肉横飞,尸横遍野。
可那血,几乎全泼在他的人身上。
这时,李岩快步走到李自成身侧,压低嗓音道:
“大王,瞧这火力劲头,硬啃承天门,短时间怕是啃不下来。不如调三门兵马齐头并进,四面围攻!”
“哪怕承天门未破,其他城门也未必守得滴水不漏。”
李自成略一思忖,当即拍板,命刘宗敏、贺锦、红娘子分赴东华、西华、玄武三门,督军强攻。
顷刻间,皇城四面烽烟滚滚,杀声震天,铳响如雷,炮火撕空,爆炸掀翻土石,整座皇城外成了沸腾的修罗场。
这场厮杀,从清晨一直烧到日头西斜。
两军都杀红了眼。
直到暮色染上城墙。
“大人,炮弹打光了!”
炮营校尉奔来抱拳,声音发紧。
戚继光脸色铁青,斩钉截铁下令:
“火炮撤下,换燧发枪上墙!”
“遵命!”
话音未落,又一人跌撞而至:
“大人,手榴弹耗尽,子弹也只剩不到三成!”
戚继光额角青筋一跳,厉声喝道:
“弹药没了,就砸滚木、掷礌石!子弹打完,刀出鞘,人上墙!”
“是!”
他也没料到这一仗竟惨烈至此。
城根底下尸堆如丘,有些地方尸体摞得比女墙还高,乱兵踩着同袍尸首,竟能一步跃上半截城墙。
可敌军仍如潮水般涌来,毫无退意。
戚继光第一次心头发沉。
这些人……真不怕死?
已倒下多少具躯体了?
为何还往前扑?
若底下这群亡命徒当真个个悍不畏死,这皇城,守与不守,真得再掂量掂量了。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李自成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