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陆承钧先下车,然后转身,向她伸出手。
沈清澜看着那只骨节分明、掌心有薄茧的手,停顿了几秒,将自己的手轻轻放了上去。他的手很暖,握住她冰凉手指的力道,稳而克制。
月台上的空气潮湿清凉,带着煤烟、食物和陌生人群混杂的气息,并不算特别好闻,却有一种鲜活的、勃勃的生命力。沈清澜深吸了一口气,久违地感受到肺部扩张的、微微的刺胀感,而不是终日萦绕的药味。她被陆承钧虚扶着,慢慢沿着干净的月台边缘走动。步伐很慢,她的体力依旧不济,走了一小段,额角便渗出细密的虚汗。
陆承钧立刻察觉了,低声道:“累了就回去。”
她摇摇头,目光却被月台远处一个挑着担子卖花的老妪吸引。担子一头是水灵灵的栀子,一头是含苞的晚香玉,在昏暗的灯光下,白得耀眼,香气幽幽地飘过来。
陆承钧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对张晋使了个眼色。张晋会意,快步过去,不多时,捧回一小把用清水养着的栀子,洁白的花朵上还带着晶莹的水珠。
沈清澜接过那捧花,冰凉湿润的叶片碰到她的手指。她低下头,深深嗅了一下那浓烈馥郁的香气,然后,极轻、极快地,抬眼看了一下陆承钧,又垂下眼去,低声说了句:“谢谢。”
声音很轻,混在月台的嘈杂里,几乎听不见。但陆承钧听见了。他握着她的手,不易察觉地紧了一下,然后又迅速松开,仿佛怕捏疼了她。
“走吧,风大了。”他说,声音比平时更低沉。
回到车厢,那捧栀子被插在一个清水玻璃瓶里,放在小几上,香气渐渐充盈了小小的空间。沈清澜靠在铺位上,怀里抱着手炉,目光常常落在那一片洁白上,神情是这些日子以来,少见的宁静。
夜深了,列车再次启动,向着最后的旅程段驶去。江南的夜,似乎连黑暗都更为柔软湿润。沈清澜在栀子花香中沉沉睡去,这一次,眉头舒展了许多。
陆承钧依旧没有睡意。他望着对面安睡的容颜,又看看那瓶在黑暗中幽幽吐露芬芳的栀子,心中那片荒芜冰冷的冻土,仿佛被这南来的风、这无声的雨、这突如其来的一捧花香,悄然浸润,松动了一丝坚硬的表层。
他知道,真正的抵达尚未开始,过往的伤痕并非一次旅程可以抚平。但至少,此刻,车轮滚滚向前,带着他们穿越山河,正一点点靠近那个能让她眼中重现生机的地方。而他,这个曾给她带来最深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