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他!
冲出去!
这个疯狂的念头带着复仇的火焰冲上头顶,手指几乎要不受控制地伸出去。
然而,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枪柄冰凉边缘的刹那,一股更深的寒意,猛地从心底炸开,冻结了他的动作。
不对!
太顺利了,太“合适”了!
春平太郎为什么要把枪给自己?
他难道不怕死?
还是说……他赌定了自己不敢?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岩井英一被仇恨和焦虑蒙蔽的思绪。
他猛地抬头,看向春平太郎。
对方脸上没有任何恐惧或紧张,甚至没有试探,只有一种洞悉一切后的平静。
那不是对合作者的怜悯,而是对走投无路、却仍不自知的困兽的怜悯。
春平太郎的声音适时响起,不高,却像重锤敲在岩井心上:
“岩井君,拿起它。
然后,你可以用它指着我,走出这栋楼。
看看楼下76号的人会不会开枪,看看你能调动梅机关的哪一兵一卒。
看看南京得到‘前机关长被击毙或劫持’的消息后,是会全力助你复仇,还是将你和你的一切痕迹彻底抹除,列为头号格杀目标。”
他微微向前倾身,目光如冰冷的锥子:
“没有我的手令,你连这栋楼的车都调用不了。没有我的首肯,上海任何一支帝国力量都不会听你调遣。
你就算拿到了枪,劫持了我,接下来呢?
单枪匹马去搜捕李宝琏,还是去茫茫人海里找出那个‘黑市主人’的背影?”
句句如刀,剥开了岩井英一最后那点自欺欺人的幻想。
他以为抛出“黑市主人”的诱饵能换来资源,殊不知在春平太郎眼中,他本身就是一个亟待处理的麻烦。
一个可能干扰更大布局的不稳定因素。
春平太郎不希望“黑市主人”被抓,至少现在不希望。
而他岩井英一的疯狂追索,正在危及某种微妙的平衡。
递枪,不是给予机会,而是展示绝路。
岩井英一伸出的手,僵硬地悬在半空,然后颤抖着,一点点缩了回来。
最终,无力地垂落在身体两侧。那近在咫尺的武器,此刻仿佛重若千钧,也烫如烙铁。
他不是不敢拿,是拿了之后,看到的只有更快、更彻底的毁灭。
他所有的气焰,所有的孤注一掷,在这平静的审视和残酷的真相面前,被碾得粉碎。
他站在原地,脸色灰败,第一次清晰地认识到:
自己真的已经一无所有,连作为一枚棋子被利用的价值,都因为难以控制而被执棋者嫌弃。
春平太郎观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