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江身上淡淡的、属于凌晨街巷的寒气,也看到了对方脸上不同寻常的凝重。
林江没有废话,直接递过去一个叠得很小的纸条,同时语速极快、声音压得极低:
“立刻去办。用你最信得过的、手脚最干净的。”
何茂接过纸条,借着车内仪表盘极其微弱的光线迅速扫了一眼。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是用暗语写的,但他能看懂核心意思:“多处纵火,法租界,制造大混乱,天亮前。”
纵火?
法租界?
何茂心头一震。
这可不是小事。
但他没有多问一个字。
林江既然这时候找来,下了这样的命令,就意味着别无选择,且后果的严重性远超他的想象。
“要多大动静?”何茂只问了最关键的问题。
“越大越好,越乱越好。
要能惊动整个法租界的巡捕,甚至引起公共租界和日本人注意。
但不能留下任何直接指向你、指向黑市。”
林江盯着何茂的眼睛,“用生面孔,办完事立刻散掉,最好离开上海避风头。
钱,我给你双倍,不,三倍。
现在就去拿,我车后备箱里有现成的。”
林江刚才在后备箱放了两条大黄鱼。
何茂明白了。
这不是普通的扰乱,这是要制造一个足够大、足够混乱的“声东击西”的屏障,掩护林江去做一件比纵火危险百倍的事情。
“明白了。地点有要求吗?”
“避开重要的日资产业和侨民区, 尽量选仓库、堆栈、废弃建筑,或者……那些法国佬和华董的、不太干净的产业。”
林江眼中闪过一丝冷光,“火要几乎同时烧起来,让他们救不过来。
给你……四十分钟准备和布置,一小时后,我要看到至少五个地方冒烟。”
何茂看了一眼车上的时钟,凌晨四点十分。
“来得及。我马上去。”何茂没有犹豫,推开车门。
“何茂。”林江叫住他。
何茂回头。
“小心点。别自己沾上火星。”林江的声音很沉。
何茂咧嘴笑了笑,笑容里带着黑市人物特有的狠劲和满不在乎:
“放心,新主人。
放火我不专业,但找人办脏活,我是专业的。
保证烧得热热闹闹,查得晕头转向。”
他下车,快步走向车尾,用钥匙打开后备箱,摸索着打开暗格,取出一个沉甸甸的小皮袋,塞进怀里,然后头也不回地消失在旁边的巷弄阴影中。
他需要立刻找到那几个专门处理“湿活”、嘴严且随时能跑路的亡命徒。
林江看着何茂消失的方向,默默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