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不稀奇,但每次路过都让人心里发毛。
两边峭壁跟墙似的,滑溜溜没个抓手,底下碎石路铺着,宽度堪堪能够两辆大车并排走。
人走进去,像走在一口躺倒的井里。
769团的战士们正在沟里头忙活,一个个跑得满头汗,棉袄都敞着怀。
他们没挖战壕,也没修碉堡。
因为这地方也没法修,两边石壁硬得镐头刨下去就一个白印。
他们干的是一件看着特奇怪的事:搬石头。
大的小的,圆的扁的,从山根底下搬到路面上,撒得到处都是。
一个班长正指挥几个战士往路中间码石头,嘴里念叨着:“别码太齐!太齐鬼子看出来!就照山洪冲下来那样,乱糟糟的最好!”
陈墨带着林晚,爬上了侧面的山崖。
崖顶上,769团团长王近山,正趴在一块长满苔藓的大石头后头,举着望远镜往沟口方向瞄。
这人个子不高,一身精肉,趴那儿像只随时要扑出去的豹子。
棉袄袖口磨得发毛,露出里面的白花絮子。
听见身后动静,王近山回头,一看是陈墨,眼睛瞪了瞪:“哟,陈参谋长,你咋上来了?”
然后他把望远镜往脖子上一挂,三下两下爬过来,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
“这地方风口,能把人吹透了。你这身子骨……”
他话说一半,看着陈墨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把后半句咽回去了。
“受得了。”陈墨在旁边趴下,“团长,雷布好了吗?”
“布好了。”
王近山下巴往底下一扬,脸上带着点得意。
“按你给的法子,虚虚实实。有的石头底下埋了雷,有的就真是一块死石头,鬼子探雷器再灵也没用,都是石头,它能分出好歹来?”
他顿了顿,又指了指对面的山崖。
“那边也弄好了,你瞅瞅。”
陈墨顺着他手指看过去,对面那面刀削似的崖壁上。
有些细微的裂缝里,插着几根黑乎乎的木楔子,不仔细瞅,还以为是什么野鸟搭窝留下的枯枝。
“那是‘天女散花’。”陈墨解释道,“木楔子连着绳索,绳索那一头是集束手榴弹。只要鬼子进了沟,拉动绳索,手榴弹就会在半空中爆炸,弹片没有死角。”
“损啊。”
王近山听了,嘿嘿一笑,搓搓手。
“不过我稀罕。鬼子这回不坐车了,改走路,以为咱们地雷阵就瞎了,他们哪知道,这石头阵比地雷阵还磨人,地雷吧,探雷器能探,工兵能排。这石头,他探啥?他能把整条沟的石头都搬走?”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