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爆发了。
没有试探,没有对峙,直接就是最惨烈的白刃战。
“杀啊!!!”
复仇团的战士们,像是一群发了疯的猛虎,从高粱地里冲了出来。
他们没有讲究什么战术队形,也没有寻找什么掩体。
就是那样直挺挺地冲了上去,迎着鬼子的机枪和刺刀,冲了上去。
因为在他们的眼里,已经没有了生死。
只有那辆黑色的轿车。
只有那个必须死的人。
“为了潘家峪!为了死去的爹娘!杀!”
小虎冲在最前面。
他那瘦小的身躯,在一群日本兵面前显得那么单薄。
但手里的刺刀,却比任何人都更狠,更准。
“噗嗤!”
他将刺刀狠狠地捅进了一个鬼子的胸膛,鲜血喷了他一脸。
他连擦都没擦,拔出刺刀,又冲向了下一个。
这是一个少年的成人礼。
只不过,这礼成的代价,是鲜血和生命。
日军毕竟是训练有素的精锐,在经历了最初的慌乱后,很快就开始组织反击。
机枪在咆哮,掷弹筒在轰鸣。
复仇团的战士们,成片成片地倒下。
但没有一个人后退。
哪怕是倒下了,也要用牙齿,用指甲,死死地咬住敌人的腿,为后面的战友争取哪怕一秒钟的时间。
这种力量,它超越了恐惧,超越了肉体,甚至超越了仇恨本身。
它是一种铭刻在骨血里的、对于“公道”二字的执着。
另一边,兰瑞庭身上也中了两枪。
鲜血染红了他的半边身子,但他像是没有感觉一样,依然在向前冲。
因为他看到了。
那辆黑色轿车里,钻出了一个穿着大佐军服的中年男人。
佐佐木二郎。
那张脸,那张即使化成灰他也认得的脸。
此刻,那张脸上写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
佐佐木大概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在这片他认为已经被“彻底征服”的土地上,会突然冒出这么一群不要命的疯子。
他拔出指挥刀,想要指挥士兵抵抗。
但已经晚了。
兰瑞庭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
“佐佐木!你还记得潘家峪吗?!”
兰瑞庭怒吼着,声音如同炸雷。
佐佐木愣了一下。
就在这这一瞬间,兰瑞庭扔掉了手里已经打空了子弹的驳壳枪,从腰间拔出了一把大刀。
那是一把生了锈的、用来杀猪的大刀。
“这一刀,是替我爹还你的!”
刀光一闪。
佐佐木的一条胳膊飞了出去。
“这一刀,是替我娘还你的!”
又是一刀。
佐佐木惨叫着倒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