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咳嗽声,或者是一两声婴儿夜啼的哭声,但很快又会被大人惊慌地捂住。
在这座被死亡和恐惧笼罩的城市里,连哭,都成了一种奢侈。
“梆……梆……梆……”
远处,传来了更夫打更的、有气无力的声音。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拖得很长,显得格外的空洞和诡异。
四人像四道贴着墙根移动的影子,迅速地,在狭窄如同迷宫般的胡同里穿行。
他们的动作都经过了严格的训练,脚步落在湿滑的石板上,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赵长风,猛地举起了手,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
四人立刻,闪身躲进旁边一个漆黑的门洞里。
一阵杂乱、皮靴踩在石板上的“咔哒”声,由远及近。
是一支伪军的夜间巡逻队。
七八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伪警察,手里提着马灯,端着长枪骂骂咧咧地,从胡同口走了过来。
“他娘的,这鬼天气又湿又闷,还得出来遭这份罪。”
“小声点!让前头的小野队长听见了,又得挨嘴巴子!”
“怕个球!那小鬼子这会儿估计早钻进春香院里,快活去了。哪儿有空管我们。”
他们一边走一边肆无忌惮地,用手里的枪托和刺刀,敲打着两旁的门板,发出“砰砰”的声响,似乎是在用这种方式,来发泄心中的不满,和驱赶对这片黑暗的恐惧。
陈墨等人屏住呼吸,紧紧地贴在门洞最深处的阴影里。
一股浓烈的、廉价的烟草味和汗臭味,从那些伪军身上传来,从他们面前飘过。
他们甚至能看清,其中一个伪军脸上那颗长在嘴角的、丑陋的黑痣。
巡逻队,渐渐走远了。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胡同的尽头,四人才缓缓地,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们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又等了足足一分钟,确认没有异常之后,才继续前进……
福源巷,位于深县旧城的东南角。
这里曾经是城里大户人家的聚居地,青砖灰瓦,高门大院。
如今大部分的院子,都早已人去楼空,被日伪的机关和军官,当成了官邸和宿舍。
根据情报福源巷十七号,是一座独立的、两进的院落。
原本是城里一个布商的宅子,后来,被一个在伪政府任职的汉奸买了下来。
而沈清芷,就是以这个汉奸“远房表妹”的身份,住在这里。
当他们悄无声息地,摸到福源巷的巷口时,一种与城里其他地方截然不同,更加森冷和危险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