促的机器运转声,整艘航母微微震颤了一下,然后缓缓启航。
米内坐在指挥室的舷窗后面,透过玻璃看着外面灰蓝色的海面不断后退,船首劈开海水的白浪在午后微弱的日光下闪着碎银般的光。
他仿佛回到了当联合舰队司令长官的时候,那时的他站在‘陆奥’号战列舰的舰桥上,穿着笔挺的海军大将礼服,带着联合舰队的主力战舰在东京湾接受天皇的检阅。
战列舰分列两行,炮口朝天,甲板上站满了穿着白色水兵服的官兵,礼炮声和军乐队的奏乐声在海面上回荡。
那时的他意气风发,那时的日本海军也是太平洋上最强大的力量之一。
从海军兵学校的少年学员到联合舰队司令官,从海军大臣到首相,他这一生都奉献给了日本海军。
他经历过日俄战争胜利后帝国海军急速膨胀的黄金时代,经历过第一次世界大战中日本海军在南太平洋追击德国远东舰队的意气风发,经历过华盛顿会议签署海军裁军条约时的屈辱和不甘,经历过珍珠港奇袭成功时举国狂欢的狂热,也经历过中途岛海战之后帝国海军不断沉没的绝望。
现在,他的生命终于走到了尽头,就像日本的联合舰队一样,沉在太平洋的海底。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头歪向了一边,整个人都软了下去。他走得没有痛苦,没有挣扎,就像在漫长的远航之后终于进入了梦乡。
吉田再也忍不住了,眼泪顺着瘦削的颧骨往下淌,滴在军装的前襟上。
他对着米内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米内阁下……走好。”
而林致远只是静静地站在指挥室的角落里,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划了根火柴点燃。
他对于米内没有同情,米内虽然不支持对美开战,但从来没有反对过对华侵略。
他在海军大臣的位子上批准了上海事变后的海军增援方案,在首相位子上默许了华北方面军的扩张行动。
他反对的是和美国人打仗,不是反对打仗本身。
这样的一个人,让他这样死去,已是对他最大的宽容。
况且,对方直到死的时候,竟然还怀有重振日本海军的幻想,真是可笑。
吉田直起身,来到林致远身边,“在海上多兜一圈吧,我想让他最后再听一会儿海的声音。”
林致远微微颔首,让一旁的石川苍介去通知船员吗,然后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递给吉田,“出去聊聊?”
吉田看了一眼林致远,接过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