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着?”
天子日理万机,所谓的江湖豪雄,在他眼中与草芥无异,记不住名字实属正常。
“瓦岗寨。”
吕骁接过簿册,补充道。
“对,瓦岗寨。郑氏与其暗通款曲,输送钱粮,其心可诛。”
“陛下之意,是小惩大诫,还是……”
吕骁翻开手中簿册,目光扫过第一页,动作便微微一滞。
这并非普通的名录,而是一本极其详尽的族谱。
封皮素朴,内页却以工整小楷密密麻麻记载着一个庞大家族的每一缕枝蔓。
主家何人,分支几许,嫡庶血脉。
年岁几何,甚至妻妾几人,宅邸何处,田产几何。
连府中蓄养了几条看门犬,是什么品种,都记录在案。
最新的一批名字旁,甚至用朱砂淡淡标注了可能的动向与关联。
这哪里是族谱?
这分明是一本掌控生死、洞悉一切的……阎王簿!
“杀!”
杨广的声音毫无波澜。
既已与世家门阀彻底撕破脸皮,便再无回旋余地,更无需瞻前顾后。
仁慈,是留给胜利者的闲暇点缀,而非生死搏杀时的负累。
“遵旨。”
吕骁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书房。
走出宫门,天色尚明,街市喧嚣隐约传来,但吕骁心头却翻涌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激越。
这么久了,等的便是拿一个盘踞数百年的顶级世家开刀。
回到府邸,还未及换下朝服,杨如意便如一阵风般迎了上来。
她屏退左右,拉住吕骁的衣袖,一双美目紧盯着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掩饰不住的急切:
“父皇急召你入宫,是不是……是不是要交代后事?他可有透露,属意谁来承继大统?”
“嘶。”
吕骁倒吸一口凉气,看着自己的妻子。
他知道杨如意素来心思玲珑,甚至有些离经叛道。
这得亏她是个女儿身,若生为皇子,恐怕早就是夺嫡旋涡中心的人物了。
“你就不能盼点好?”吕骁无奈,屈指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陛下龙体虽有恙,但远未到那一步。召我入宫,是另有要事。”
“对了,咱们臻儿,日后你还是少亲自教导为妙。”
“什么意思?”杨如意闻言,双手叉腰,柳眉倒竖,一脸不服。
“你是觉得我会教坏我儿子?吕子烈,你把话说清楚!”
“你说呢?”吕骁反问,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几分认真。
以杨如意这般彪悍、不走寻常路的性子,吕臻会不会给他这个老爹拔管子他不知道。
但那孩子若被她从小耳濡目染,将来心性如何,野心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