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坛,一口接一口灌下去,直到天旋地转。
醉眼朦胧间还对着墙角破口大骂,邻居忍无可忍,踹门进来理论,两人差点打起来。
消息传到青藤小院时,苏尘正批着卷宗。
他眼皮都没抬,淡淡道:“备车。”
魏红樱和青蔓跟着赶到,只见文徵明瘫在地上,满脸酒渍,嘴里还在念叨着“张蓉蓉……你不得好死……”之类的话,狼狈得不像个人样。
苏尘站在门口,黑着一张脸,眸子里冷光流转。
听了几句,便挥手:“别理他,回去。”
魏红樱想劝,青蔓扯了扯她袖子——她们都懂,苏尘动怒的时候,谁也不敢拦。
这算什么男人?不就是被人甩了、骂了?有本事去争去斗,窝在这里嚎丧,像个什么样子!
回到青藤小院,苏尘目光一转,看向魏红樱:“办件事。”
“你说。”
“去找翰林院于编修,把张蓉蓉和文徵明的事,原原本本告诉他。”
他顿了顿,语气低沉却锋利:“你知道怎么说。
翰林清贵最爱脸面,尤其这种私德败坏的丑事,提一嘴就够了。”
末了,他低声自语,却字字千钧:
“我的学生……我可以打,可以骂,轮不到外人来踩。”
这才是真正的狠劲儿。
魏红樱心头一震,看着那个背影,轻轻点头:“成。”
——
于志第,三十七岁,翰林院编修,三十三岁中进士,殿试后入翰林,整整四年,执笔修史。
这差事没兵没权,却是天下文官心中的圣殿。
内阁大学士见了他也得拱手称一声“于兄”。
因为今日你写的每一个字,明日可能就成了盖棺定论的铁案。
他本与顺天府知府宁诚议亲,两家门当户对,谁知儿子于易突然退婚,说什么“志不同道不合”。
于志第心疼儿子,也没深究。
可眼下于易又攀上户部员外郎张士中的女儿,这让于志第眉头紧锁。
张士中?四十多岁才混个员外郎,靠山平平,前途渺茫。
这种人家,怎么配进我于家的门?
可于易倔得很,劝不动。
今日刚从翰林院回来,管家便报:“内厂的人,在正厅候着。”
于志第一怔,随即眉心一拧。
内厂?那个由东宫太监刘瑾把持的鹰犬机构?他们找我做什么?
他慢悠悠踱进正厅,脸上挂着虚伪笑意,拱手道:“哦?厂卫贵人驾临,有何指教?”
魏红樱起身,笑容温婉却不卑不亢:“早闻于编修刚正不阿,文章冠绝京华,我们家厂都大人,对您可是敬重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