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话音未落,弘治帝脸色骤变。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刀,死死盯住朱厚照,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儿子。
那眼神,似惊、似疑、似震,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骇然。
“这……主意,是你想的?”
“你?能想出这种计策?”
朱厚照扬眉,一脸坦然:“怎么?儿臣就不能有点城府?父皇未免太小瞧人。
再说了……”他顿了顿,唇角微勾,“我还没说后续呢。”
“不必说了。”
弘治帝打断他,声音低哑,却重如千钧。
他怔怔望着朱厚照,眼神复杂至极——怀疑、震动、一丝欣慰,混杂成一片翻涌的暗潮。
良久,他深深吸一口气,忽而开口:“怀恩。”
“奴婢在。”
“去内库取那柄唐横刀来。”
唐横刀——当世至宝,乃倭刀之祖。
历经数百年,完整的唐刀早已凤毛麟角。
而保存完好、仍锋锐如初者,更是堪比龙髓凤血,连帝王都视若珍璧。
片刻后,怀恩捧着一柄古朴刀鞘而来。
朱厚照脖子一缩,脱口而出:“不是吧老爹?拿刀出来是要砍我?”
弘治帝被他逗笑,却不多言,随手一抛,刀鞘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入朱厚照手中。
“赏你的。”
说完,转身便走,袍袖一甩,再无多语。
只留下一句吩咐给怀恩:
“传内阁、锦衣卫,即刻觐见。”
“遵旨!”
御花园中,朱厚照呆立原地,低头凝视手中长刀,神情恍惚。
“父皇这是……认我有功了?”
“啊!明白了!”他猛然睁眼,喜上眉梢,“他这是觉得我献策高明,特赐宝刀嘉奖!”
唰——
刀出鞘。
寒光乍现,千年淬炼的刃口在日光下泛起森然冷芒,宛如蛰伏千年的凶兽睁开双眼。
好刀!
历经岁月而不朽,刃口如新,光可鉴人。
这哪里是兵器?分明是活着的历史。
可朱厚照盯着它,忽然笑了。
“这刀……我不配拿。”
因为他清楚——这计策,根本不是他想的。
是苏尘。
那个总是一脸懒散、却算无遗策的小老弟。
既然主意是他的,这柄象征权柄与荣耀的唐横刀,自然也该归他所有。
朱厚照咧嘴一笑,舌尖轻舔下唇,眼中闪过狡黠精光,抬手将刀丢给刘瑾:“送去东宫,交到苏尘手里。”
“记住,亲手。”
刘瑾慌忙接住,双手捧刀,指尖微颤,眼中满是艳羡与嫉妒,几乎要从眼眶里溢出来。
而朱厚照已转身离去,脚步轻快,边走边哼:“本宫去给母后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