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像钩子一样扫向李梦阳。
李梦阳轻“哦”一声,不动声色地落座,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户部尚书李敏带着两名侍郎疾步而来,面色凝重,步伐沉得像是压着千斤石。
三人连忙起身行礼。
李敏目光缓缓扫过他们,最终停在李梦阳身上,眼神复杂得如同深潭。
“本官,宣读升迁调令。”
话音未落,他又盯着李梦阳,意味深长地道:“李大人,往后户部诸多事务,还需你多担待。
郎中一职,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可肩上的担子,重如泰山。”
顿了顿,他转向吴中盛与秦川,语气陡然转冷:“你们二人,今后须得鼎力辅佐李郎中。”
说完,袖袍一甩,转身离去,留下满室死寂。
吴中盛与秦川僵在原地,脸色瞬间煞白,眼神交错的一瞬,全是惊怒与不可置信。
什么?
李梦阳……升了?
那个平日低调得像影子一样的人,竟然摘了郎中的印?
“恭……恭喜李大人。”两人强扯出笑容,声音却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心口憋着一股血气,几乎要喷出来。
他们怎么都想不通——这家伙到底动了什么手脚?吏部有人?不可能!
李梦阳出身寒门,无根无脉,若真有通天路子,早就飞黄腾达了,何至于熬到现在?
更离谱的是,吏部这次提拔他,竟有理有据,令人无法反驳——
政绩确凿,考核优异,而他们俩,连月度账目都核不清!
究竟哪里出了岔子?
另一边,李敏回到值庐,仍是一脸震色,盯着左右侍郎:“李梦阳……你们怎么看?”
两位侍郎对视一眼,齐声道:“走运吧……大概是撞了大运。”
“走运?”李敏忽然笑了,笑得意味深长,“吏部的考评写得清清楚楚——李梦阳这段时间,经手十余桩要案,厘清旧账三十六本,补漏税银八万两,连刑部都递了嘉奖文书。”
他冷冷扫了他们一眼:“而你们看看吴中盛和秦川?连最基础的春册都报不出!这样的人,能当郎中?”
空气骤然冻结。
一名侍郎喃喃道:“可……可他才入仕几年?不过是个新官!”
李敏闭上眼,良久,才低声道:“要么,他是百年难遇的妖孽;要么……他背后站着一个更可怕的妖孽。”
屋内寂静无声,仿佛连烛火都屏住了呼吸。
……
此时,李梦阳已退值出衙。
他一路疾行,怀中那份调令烫得像块烙铁,心跳快得几乎撞出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