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速加快,字字如锤:“张士诚、方国珍残部逃遁海岛,勾结沿海百姓,图谋复起——太祖正是在此危局之下,才下令禁海,以绝内患!是不是这样?”
袁廷嘴唇微颤,支吾道:“这……是,是的……”
朱厚照环视群臣,心中畅快至极。
他看着这位从三品的左都御史被自己逼得无言以对,只觉胸中豪气翻涌,愈发觉得苏尘高明无比!
今日不过是他一人出面,若苏尘亲至,怕是这些御史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
他摊开双手,朗声道:“你还想拿祖制压人吗?太祖何曾说过要永禁通海?你所谓的‘祖训’,不过是断章取义!”
袁廷面色涨红,怔怔望着太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偷偷打量朱厚照,眼神满是错愕。
若太子怒而动武,他们尚能理解——少年心性,冲动罢了。
可今日这番有理有据、引经据典的辩驳,却让他们无所适从。
这还是那个整日嬉闹、不务正业的太子吗?
那些典章制度、朝政沿革,他不但熟稔于心,更能洞悉背后的政治脉络,精准抓住破绽反击。
这等见识,连都察院的言官都自愧不如!
他们是惯于以史为据、以礼为刃的谏臣,可今日,却被太子以同样的方式驳得体无完肤。
袁廷最终只能狼狈退下,默默归班,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满心憋屈却无可奈何。
殿内一片寂静。
片刻后,不知谁在角落低笑了一声。
随即,仿佛压抑已久的潮水,笑意悄然蔓延开来。
朱厚照强忍笑意,心里直乐:本宫最爱瞧你们这群家伙气得跳脚却无可奈何的模样!
就在这时,刘大夏站了出来。
他反对开海的理由,和其他人并不一样。
苏尘曾跟朱厚照剖析过这些政坛老手的心思——有人是与东南地方官商勾连,谋私利;有人则是惧怕开放海禁后局势失控,难以收场。
可刘大夏两者都不是。
他真正担心的,是他当年一把火烧了郑和留下的航海图册。
他怕哪天皇帝心血来潮,真要派人出洋查证,到时候拿不出东西,他这个兵部尚书就得吃不了兜着走。
只见刘大夏拱手奏道:“启禀殿下,设市舶司一事,臣不敢说是绝不可行。
我等虽守旧,却也不至愚顽不化。
只是此举非但未必增益国库,反而恐引倭寇蜂起,祸患无穷。
利少弊多,何必为之?”
朱厚照轻笑两声,目光扫过满殿文武,淡淡开口:“户部尚书何在?上前回话。”
身为太子,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