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已经哭不出声的旧神，突然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嚎叫。

“不要——！”

“你要把我们扔下去？！”

“当凡人？生老病死？不不不不——杀了我！你杀了我吧！”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

这些活了几万年的存在，曾经站在云端俯视蝼蚁的存在，此刻对着那个通道口表现出的恐惧，比面对死亡还要剧烈千倍万倍。

死了就死了，什么都不知道了。

但下去——

要饿肚子。

要生病。

要衰老。

要被人欺负。

要经历所有他们曾经嗤之以鼻的、凡人才会经历的苦难。

而且他们会清清楚楚地记得自己曾经是谁。

记得自己曾经高高在上。

那种落差，比任何酷刑都残忍。

“全部——下去。”

孙悟空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每个旧神的耳朵里。

“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

“你们以前看凡人受这些苦的时候，不是挺乐呵的吗？”

“现在轮到你们了。”

几个离通道口最近的老头拼命往后爬。

用那双布满老茧和皱纹的手，指甲抠着碎石地面，往后拖，往后挪。

速度慢得可怜。

爬一尺，喘三口气。

膝盖磨出了血，手指磨秃了皮，他们感觉不到疼。

因为身后那个通道口散发出来的气息，比任何疼痛都让他们恐惧。

那是人间。

是苦海。

是他们眼中的地狱。

孙悟空看着他们爬的样子，摇了摇头。

“磨蹭。”

他走过去。

抬起脚。

“嘭！”

第一个老头被一脚踹飞，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扑通”掉进了白雾里。

惨叫声在白雾中回荡了两秒，就被淹没了。

“嘭！”

第二个。

“嘭！”

第三个。

孙悟空踢得很随意，力道也不大，就跟踢路边的石子一样。

准确地说，像踢皮球。

抬脚，发力，收腿。

流畅得很。

一个接一个的干瘪身体飞起来，在空中翻滚着，落进无底的轮回通道。

有的抱着头嚎叫。

有的伸着手想抓住点什么。

有的已经吓得失去了意识，四肢摊开着往下坠。

全都没用。

下去了就是下去了。

孙悟空从东头踢到西头，鞋底踩在碎石上嘎吱作响。

太虚是最后一个。

他已经不哭了，不叫了，也不求饶了。

只是用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孙悟空的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