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世以后,苏青山执掌苏家。他当时已经在苏氏有了根基,手腕强硬,没有人敢反对他。但他有一个问题:因为身体原因,无法有后代。”
苏瑾年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封信纸,声音变得更加低缓。
“所以他趁着我当时年纪尚幼,便认我为亲子。这件事只有苏家内部极少数人知道,外面的人一直以为我是他的亲儿子。”
“那时候我还小,什么也不懂,只觉得失去父亲之后还有一个家可以待,已经很好了。”
“后来我慢慢长大,渐渐察觉到一些事,但那些事在当时都只是模模糊糊的疑点,没有人会去查证,也没有人敢查证。”
“再到后来,医学发达。苏青山不知从哪里找到了渠道,通过医疗技术,竟然有了自己的亲骨肉。”
“那就是苏沐宸。”
“从苏沐宸出生的那一刻起,我就从继承人变成了弃子。”
苏瑾年用了这个词语,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苏青山开始有步骤地架空我,削减我在苏氏的职权,把我从核心业务调到了边缘部门。最后,在他的算计下,我被迫离开了苏家。名义上是我主动退出,实际上……”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苏晚凝一动不动地听着。
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她的表情从沉默到沉凝,到最后几乎凝固。
她想到白千雪给她看的那份资料里许淑芬提到的细节。
代孕,掉包,苏青山在整件事中扮演的角色。
再对照父亲刚才说的话,所有的碎片在她脑海里拼成了一幅完整的拼图。
“这些都是我事后才查到的。”
苏瑾年说,“离开苏家以后,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把整件事的脉络理清楚。但……”
他合上眼睛,声音里透出一丝疲惫和自嘲。
“即便知道真相,我也没有脸面再回苏家。因为我自己做过的事,不比苏青山干净多少。”
他指的是那个调包案。
他身为帮凶参与的那场交易。
他放弃了那个本该叫他父亲的孩子。
二十年来,每一个失眠的深夜,他都会想起这些。
苏晚凝听完,眼神微微眯起。
怪不得。
怪不得她在苏氏集团经营这么多年,努力了这么久,始终接触不到真正的核心。
不是因为能力不够,不是因为资历不够。
是因为从一开始,苏青山就没打算让苏瑾年这一脉的人真正掌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