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救,是救不了多少人的。」
她说完这些话,便住了口,安静地看著吴哗,等他拿主意。
窗外的暮色已经完全沉了下去,屋子里只剩烛火跳动的光。
吴哗端著茶杯,杯沿已经碰到嘴唇,却半天没有喝下去。
他面沉如水,已经想到了这个可能,可是真正要执行的时候,吴哗却十分纠结。
故土难离,想要在这个时代疏散百姓,是需要官府支持的。
但就算如此,也会激发极大的民怨。
百姓并不会因为你预言了灾祸而感谢你,他们只会将你当成妖人,妖道。
如果要说服底层百姓放弃农田里的作物,还有家里不多的资产躲避,是非常难得。
刀不落在自己身上,没有人会感觉到疼痛。
可水患这种事,等真落在自己头上,一切都来不及了!
「宗大人那边,怎么说?」
吴哗知道火火是从沧州过来的,一定有带著消息。
她跟著宗泽一年了,虽然没有官身,可一定有联系的渠道。
「宗大人已经提前下了疏散令,但地方官员也有抵触!」
「沧州许多士绅,本身对宗大人有意见,就算官府愿意去做这件事,士绅们说不定会鼓动百姓反抗————」
吴哗眉头蹙得更深了。
在这个时代,所谓的救灾,疏散,这些后世理所应当的操作,放在这个时代很难。
首先是灾祸的认定,在没有天气预报和灾祸狱警的情况下,人们对于官府的信任是有限的。
其次,在河北这个地方,这种风气尤其明显。
沧州,恩州这两个地方,如果换一个说法,后世之人大抵会十分熟悉。
那就是,河北三镇。
沧州不算是三镇之一,但也是历史上著名的横海军的治所,也就是所谓史料中常被称为「河朔四镇」之一。
而恩州,就是三镇中魏博镇的腹地。
这些地方的民风,十分彪悍,虽然北宋已经统治百年,曾经威名远扬的河北三镇,也早就成为历史。
但这里的百姓得的强悍,还有天然不信任官府官府的传统。
如果处理不好,很容易引发民变。
宗泽在这里,也变得畏手畏脚,倒不是说他怕什么,而是他需要统御大局。
吴晔和林火火其实有默契,他们明白,宗泽毕竟是士大夫,他要考虑的东西是稳定——
最稳妥的做法,毫无疑问是什么都不管。
也别去提什么老百姓提前疏散的事情。
等到河堤决堤,淹死人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