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的测量仪器比商铺的算盘还精。我们脚下每一寸土地,山川河流,道路桥梁,都可能已经被他们绘成了精确的军用地图。这些地图,在未来的战场上,就是一颗颗射向我们同胞的子弹!”
这番话,让张曙的眼神彻底亮了。
他原以为刘睿只是个擅长军工和练兵的将才,没想到对时局的洞察,竟如此深刻犀利。
“世哲贤侄一语中的!”张曙赞叹道,“看来甫公后继有人,国之幸事。”
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为难。
“甫公,实不相瞒,我党在上海的办事处,正急需一部大功率电台,以作联络之用。只是……经费实在紧张。”
刘湘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没有立刻回答。
整个正堂,安静得落针可闻。
刘睿的心也提了起来。
片刻后,刘湘放下茶杯,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领事馆的事,我会亲自通电南京,明确反对。”他看着张曙,斩钉截铁,“至于电台,我个人赞助六万大洋,明日便可送到张先生指定的地点。”
六万大洋!
饶是张曙见惯风浪,此刻也不禁动容。
他站起身,对着刘湘,深深一揖。
“我代组织,谢过甫公高义!”
送走张曙后,偌大的正堂里,只剩下父子二人。
刘睿终于忍不住了,他凑到刘湘身边,压低了声音,跟做贼似的。
“老汉儿,你……你投共了?”
“砰!”
一个结结实实的爆炒栗子,敲在他脑门上。
“混账话!”刘湘瞪了他一眼,但眼神深处,却没有多少怒意。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沉默了许久,才用一种无比认真的语气问道:“睿儿,对于联合他们,一致抗日,你怎么看?”
刘睿揉着脑门,也收起了嬉笑。
他站得笔直,斩钉截铁地回答:“父亲,民族危亡之际,当联合一切可以联合的力量!无论是谁,只要真心抗日,就是我们的朋友!这是民族大义,更是唯一生路!”
刘湘盯着他看了许久,浑浊的眼中,渐渐泛起一丝欣慰的光芒。
他点了点头,紧绷的脸部线条也柔和下来。
“你长大了。”
说完,他指了指刘睿从进门就一直抱着的步枪。
“你这龟儿子,火急火燎地跑回来,就是为了这根烧火棍?”
刘睿嘿嘿一笑,立刻把那支崭新的98K递了过去。
“父亲,您瞧瞧!我们川人自己造的!新鲜出炉!”
刘湘接过枪,那股熟悉又陌生的沉重感,让他眼神一亮。
他站起身,走到庭院里,学着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