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底的黑色电脑包拖出来,拉链上还挂着一个小锁。周砚看到那个锁,心里反而沉了:锁意味着里面的东西是他最后的筹码。
陆律走上前,贴封存条,编号,拍照,做哈希登记。动作一丝不乱。
阿远看着这一套流程,像看着自己最后一条退路被切断。他突然笑了一声,笑得像哭:“你们以为抓到包就结束了?你们以为写出名字就能活?你们太天真。”
梁总不在现场,阿远的嘴更容易失控。周砚知道这是唯一的窗口——窗口里能听到“谁指挥”。
周砚看着他,语气不带任何羞辱:“你可以继续装成受害者,但链路已经写满了。你现在说与不说,只决定你是‘主动配合’还是‘阻碍到底’。你想把锅背成‘个人行为’,你也得先解释:谁给你钥匙、谁给你通道、谁给你撤离路线。”
阿远眼神发红:“我没想害你。我只是……我只是想活。”
“你想活,就把别人推下去。”周砚说,“那不是活,是苟。”
阿远的拳头攥紧,又慢慢松开。他像终于明白自己已经跑到尽头,跑不动了。
韩监察开口:“现在开始正式问询,录音录像全程。阿远,回答:谁指使你在离线窗口进入机房?谁让你使用A-4648或借用A-4648?谁让你借用跳板机账号重启NVR?谁让你离职即时生效并清空工位?”
阿远沉默了很久。
久到房间里的空调风声都变得刺耳。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我不想说名字。”
周砚盯着他:“你不说,名字也会被写出来。你只是把自己从‘证人’写成‘共犯’。”
阿远闭了闭眼,像在做一个艰难决定:“你们知道‘止血’吗?在公司里,止血比治病重要。有人告诉我,只要把你写成制造麻烦的人,把这件事写成内部斗争,公司就会自动选择止血。止血的人会被保,治病的人会被丢。”
他抬头,眼神终于落回周砚:“我不想被丢,所以我配合止血。”
周砚问:“谁是止血的人?”
阿远嘴唇颤了一下:“齐曼是执行。沈峥是技术配合。林启是通道。至于……真正要止血的人——”
他停住,像被某种恐惧扼住喉咙。
顾明冷声:“你不说,电脑包里的东西会说。我们会恢复你删掉的文件,查出你联系的人。你只是在浪费你最后的谈判空间。”
阿远忽然笑了,笑得凄凉:“你们以为我删的是文件?我删的是你们能走的路。”
他猛地抬头,像